骆应雯听到自己喉头冒出艰涩的话。
“大量有才华有演技,而且长相各有特点的年轻人涌现,”李修年侧头笑望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对面的人群。
——人们举杯,施贴面礼,谈笑风生,纸醉金迷。
拎着香槟杯的手摩挲着杯柄,李修年若有所思:“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找到自己的座位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骆应雯坐在一群肤色各异的电影人里面,遥望着离自己很远的舞台,以及靠近前排的庞家兄弟、郑希年以及阮仲嘉。
饶是如此,他还是和附近几个人聊得有来有往。
在座不少是各地品牌大使,比不上前排的超一线明星,相对地糊得安心,就餐和观看表演期间和乐融融。
与摩纳哥的超级富二代不同,这里大家都是靠自己往上爬的,相处起来就松弛很多。
骆应雯有一种连日来紧绷的心情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的感觉。
尤其是席间有个爽朗的拉美裔小哥讲起自己怎么死缠烂打某部知名剧集的制片人从而获得角色的经验,大伙都被他逗乐,七嘴八舌分享起自己的故事来。
骆应雯笑得最开心,好像自己心底的失落被同类稍稍抚平了。
趁餐后会场内的人又开始走动应酬,加上几杯鸡尾酒下肚,他忽然壮起了胆,拎着酒杯往前走。
李修年就坐在那堆知名影人里面,旁边还有林孝贤——唯一一名被影展主办方邀请来担任评委的香港导演。
他看着金字塔的顶部,一步一步,缓缓往塔尖走去。
脑里再次响起同席那个小哥的声音:
“如果那天我没有鼓起勇气敲开制片人的门,大概一辈子都是那个出身里约棚户区的穷小子。”
李修年正坐在林孝贤旁边,聆听着对方和邻座聊天,脸上依旧一派和煦。
既然刚刚对方和自己相谈甚欢,先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能利用的话何乐而不为。
骆应雯走近李修年所在的区域,踌躇了好一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冒汗,短短一段路几乎要将酒捏得温热。
“李制片。”他开口。
附近几人都因此扭头来看他,坐在对面的知名电影人视线好奇地在他脸上逡巡。
那是一张俊秀的东方面孔,鼻梁笔挺,双眼含情,偏偏仪范潇洒,在人堆里也足够夺目。
可惜,名利场上,皮相最不值钱。
李修年见是他,面露微笑:“怎么了?”
怎么了?
在座所有人大多习惯了明星对他们恭维,甚至是溜须拍马,因此看眼前端着酒杯的骆应雯,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没什么,来敬大家一杯。”
众人脸上都是淡淡的,眼观鼻,鼻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