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应雯听着外面传来的喀喀声响,翻了个身,坐直身子。
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就着月光,他看着还处于凹陷状态的枕头愣了愣神。
真的走了。
手机精选相册是会配背景音乐的,尽管阮仲嘉在音乐刚响起的时候就马上调低了音量,骆应雯还是被那一下惊醒了。
而且他还认出了最后一段影片是什么。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微妙的、让他觉得羞愧的解脱,是如释重负。
然后随着大门关上的声响,他扯了被子过来缩成一团,像是说服自己不要起身去追。
——本来就应该要按照阮英华的吩咐提出分手的,太过优柔寡断,才会拖到今天。
看,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只是脑里像走马灯一样回放两个人相处的片段,翻来覆去,直到窗外微微泛白。
骆应雯坐起身,双眼酸涩,他用力眨了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过。
邻居开始起床了,有人煮早餐,有人大声讲话,有人放狗,有人打开了电视收看晨间新闻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拉琴声,锯木头一样,完全没法忽略,直钻进大脑。
该死,楼上小妹妹真的开始学小提琴了。
骆应雯抱着膝盖,将头埋了进去。
“对了,你那眼睛是怎么一回事?”
临下车前,经理人忽然问。
骆应雯回头,隔着太阳眼镜镜片看他不自在地摸了摸方向盘,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没什么,失恋了而已。”
反手关上车门,他背着包头也不回就走进工厦。
最近拍绿幕,在柴湾一处摄影棚,楼下没有骨位,骑车不太方便,经理人便每天接送他上下班。
等电梯的时候又见到了李修年,骆应雯脚步顿住,不过一瞬,迎着对方目光上前。
“早晨李制片。”
“早晨,你其实可以叫我marco。”李修年垂手站在电梯门前,工厦老旧,他还能站得风度翩翩,脸带微笑。
骆应雯没接话,只是微笑。电梯门打开,他首先进去,按住了开门键:“到几楼?”
“跟你一样。”
骆应雯没再说话了,尽量让自己站在角落。
不知道李修年同关导有什么勾当,从前他肯定会借此机会套近乎,不过现在既然知道对方并非自己生父,也就再也没了兴致。
自嘲地笑了笑。
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人生目标,骆应雯甚至会想,实在没工作就去台庆做个背景板吧,看看人家要不要人胸口碎大石筹款。
当工作只剩下工作,什么样也无所谓了。
说是这么说,但真正开始拍戏时,骆应雯还是认真地担负起带庞荣祖的责任。
对面几乎是个新人,别说片场黑话,就连走位、怎么看镜头都要自己去教,幸好他教得投入,两个人之间因为康城的一些龃龉也就籍着忙碌,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