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青袍的少年站在台上,随着丝竹声开始唱:
“方才听你念诗篇
我感怀身世
不觉暗自凄然
那——”
画面太粗糙了,看不清少年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若无其事地继续。
“那……”
这一句唱得更吃力了,少年抬手换步,试图找准感觉。
“那——”
终于,因为破音扯到嗓子,他在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影片还在继续播放,阮仲嘉伸手往上划,让骆应雯看到那些评论。
【真的笑出来】
【没本事就不要硬上,不男不女的恶心死人】
【戏曲界就是被这种二世祖搞烂的】
【这么爱出风头,干脆阉了去芭提雅唱戏吧】
【有钱的废物,滚回家吧,别在艺术圈恶心人了】
【笑死,破音都这么淡定,天赋异禀】
【阮英华女儿死了也不用拉孙子垫背吧,好可怕,会不会将来送去泰国变性】
【这家人好变态,想做女人想疯了吧】
【吐了,下次能不能不要放这种恶心的人上台】
【建议他把这段表演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额头上,出门见人就鞠躬道歉】
【这唱腔,庙街随便找个鸭子都比他唱得好】
…………
阮仲嘉脸上没有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你就记住这种感觉。周静生一辈子都活在这种阴影里面,无论是唱得好还是不好,这些话语一直扎根在他心底,时不时会冒出来,刺挠着他的自尊。”
骆应雯抬眸看他,排练室灯火通明,他白皙的皮肤阴影处发灰,神情在阴影的笼罩下,有种让人不安的淡漠。
阮仲嘉也没有跟他废话,划拉了好一阵,好让他看完所有评论,也不管他脸色越来越差,接着说:“看完了吧?那我们现在试妆。”
几近白色的粉底刷在脸上的时候,骆应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阮仲嘉一直垂着眼,像是刻意不去看他,三两下就将粉底铺开,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甚至还端着化妆刷停了一下,看起来是在思考胭脂该铺到哪里。
他站得极近,身体几乎笼罩着骆应雯,一手勾着他的下巴,一手按压,微凉的指腹轻轻拍在脸上,分明是专业的手法,却有着近乎情人的亲昵,每一下都让骆应雯觉得发麻。
想要悄悄看一眼阮仲嘉的表情,勒得死紧的发带却因此扯到头皮,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抽气声。
阮仲嘉正细致地描唇,听到声音,动作一顿,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