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池清知站在淋浴头下发起了呆,热水不断地倾泻在她头顶,眼前弥漫着一层湿润的水汽,思绪开始变得纷乱。
傅嘉然曾牵着她的手,向众人宣布他们会结婚,然而现在他身边的未婚妻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们谈恋爱时,傅嘉然细致又体贴,既有分寸感,会与其他女生保持距离,又有安全感,能给足另一半自信与勇气。
那时的池清知,会因为不自信不敢公开他们的关系,傅嘉然就拉着她的手一起走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把他们的恋情昭告天下。他们牵着手,一起坐在枫叶染红的树林里听歌;一起坐在夜幕降临的操场草坪上看星星;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上课。
还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傅嘉然陪池清知去上龚老的课,但他没提前告诉她,只是在快要上课时出现在门口。
傅嘉然的那张脸,走到哪都自带焦点。那时他还没公开已经恋爱的消息,一进门立刻被女生们的目光追随,也有相熟的女生和他招呼,让他坐自己旁边的空位。
池清知却不同于别的女朋友,她看见傅嘉然,迅速避开目光,低头不语。
傅嘉然唇角牵起,坦然大步地走向她,从容自若地把课本摊在桌上,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看似平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私下却关系匪浅。到底是怎样的关系,答案不言而喻。
上课时间未到,周遭七嘴八舌地议论,说什么的都有,说难听话的也有。有人戏称说:傅嘉然陪池清知上课和当初陪姜茉晗一样,是最廉价的付出,并非出自真心。更有人讽刺有说:傅嘉然看上了池清知的纯,玩腻了肯定换。
池清知垂眼看着书本上的字,眼前的字体仿佛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漩涡,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听力出奇得好。
就在这时,掌心被十指交缠的温暖覆上。傅嘉然有力地牵起她,扭头对嘈杂的恶意声说了句:“闭嘴,我们会结婚的。”
他的声音很淡,却透着坚定的信念,无人敢再言。
他从不屑回答她的那个问题,却当着众人的面回答了。
池清知也曾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们会结婚。
是她错信了。
许久之后,池清知换好睡衣从浴室出来,江聿枫虽没抬头,仍欠欠地说:“我以为你要在里面蒸熟再出来。”
习惯了他的毒舌,池清知没搭腔,望了眼窗外,“雨小了。”
“合着把我当司机?用完赶人走了。”江聿枫哼笑声,抓起车钥匙起身,“早就想走了,一直等你出来有话和你说。”
池清知:“嗯?”
“在你洗澡的时候,我接了一通没有备注的来电,傅嘉然打来的,他要见我,你说我去吗?”
信息量太大了,池清知的神色凝固了。
江聿枫又说:“如果知道是他打来的,老子才不会接。”
“不怪你。”池清知的表情缓和后恢复正常,垂眼盯着地面:“是我应该和你道歉,今天利用了你一下下。”
江聿枫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怎么讲?”
“我当着傅嘉然的面说……我有男朋友了,”池清知低下头,声音小如蚊蚁:“如果他看到了是你接我,可能会误会。”
“看来彻底误会了。”
“什么?”
“没什么。”江聿枫没提及电话里的误会,他勾起一边唇角,笑得又坏又好看:“我说,我乐意被你利用。”
池清知愣了下,江聿枫有时就爱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她撇了撇嘴:“别贫了。”
江聿枫走到玄关,又转头:“你不乐意的话,那我就不去见他了。”
“嗯,”池清知走到门口,忽然又说:“江聿枫,谢谢你。”
江聿枫不着调地掏了掏耳朵,“诶你说什么?我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