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玉小心地扶他坐起,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
贺秋泽望向窗外,那棵桂花树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来年花开的时候,”他轻声说,“带宝宝来树下坐坐。告诉他,爸爸最喜欢这个味道。”
“好。”
“名字……就按我们说的。念安,或者念秋。”
“好。”
贺秋泽转过头,看着娴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要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
“别哭。”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才发现她并没有哭。
娴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不哭。你教我的,要坚强。”
贺秋泽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孩童:“是啊,要坚强。我的玉玉,是最坚强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娴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一点点变凉。
“秋泽……”
“别怕。”贺秋泽闭上眼睛,又睁开,“我只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嗯。”贺秋泽的声音越来越轻,“玉玉,我爱你。一直,永远。”
“我也爱你。”
贺秋泽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限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温柔和祝福。然后,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胸口不再起伏。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那平静的面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娴玉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他,像在等待他下一次醒来。
直到夕阳西斜,房间暗下来,她才轻轻抽出已经僵硬的手,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秋泽。”她轻声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宝宝,”娴玉把手放在肚子上,声音平静得可怕,“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了。不过别担心,他会一直看着我们,用另一种方式。”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夜晚降临了。
-
贺秋泽的葬礼简单而安静。
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别仪式,只有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
娴玉穿着一身黑衣,肚子已经很大了,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听着牧师念悼词,看着那方小小的骨灰盒被放入墓穴。
贺奶奶站在她身边,老人挺直了背,但娴玉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秋泽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贺奶奶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他爸妈走得早,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他从来都不哭不闹,学习也好,对谁都和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娴玉握住贺奶奶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凉得像冬天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