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珩显然比她头脑清醒,道:“我们需尽快离开这里。”
司琅想起方才失灵的水诀,提醒宋珩:“此乃邪火。”
宋珩并不意外:“我知道。”
上古之时,魔界与妖界相战,曾以一术法燃火将妖界万顷土地烧成灰烬,一夜间令其生灵涂炭,千年不生一株草木。
而此术法所燃之火,以水难灭,以沙难掩,故称邪火。
妖魔两界此一战,他界皆有所闻,宋珩看过古书,晓得邪火为何,也自有方法逃离这被邪火包围的偏殿。
7
幽亮火光猖獗蔓延,火势越来越大,断裂掉下的房梁在殿中砸出许多碎屑,混着浓烟令人视物不清。
司琅能感觉周身的热浪逐渐逼近,速度很快,将要波及二人所站之地。她眯着眼睛缓解酸涩,偏头打量正在施法的宋珩。
她问:“你要如何出去?”
当初妖界那一夜大火,她虽未曾亲见,也历时悠久,却有听闻,乃是当时妖王,费自身修为凝结万里冰霜,才将那场邪火堪堪止住。
如今宋珩,莫不是也要效仿此招?
但宋珩却出乎司琅所料,只轻轻吐出三字:“穿空术。”
司琅顿了一秒,略有惊讶地反问:“穿空术?”
“不错。”
听他答得如此斩钉截铁,司琅不免目露打量。
穿空术她曾听过,此术乃上古时期的神术,可撕开罅隙裂缝,令人破空穿行,依能力和目的选择地点。本只由神界之人使用,但后来流传他界,便也有人修习,只是能学会之人寥寥无几,上古至今,几乎已成绝禁的术法。
她没有想到,宋珩竟能施展这失传已久的神术。
熊熊烈焰,火光刺目。宋珩眉目沉静,不紧不慢,以指相触空中,骤然施力,从掌心中将穿行的裂缝撕开。
司琅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深黑旋涡,一时间眼中尽被火焰浸染。
她忽然觉得那旋涡中间似有疾风和巨大的引力,拉着她的记忆不断往回倒退。
她想起离开瞢暗之境的那一日,她也是这样和宋珩站在漆黑幽深的出口前。
她不知道那时,宋珩踏入出口之前,是否早已想到之后便是彻底地分道扬镳。
或许他是知道的,否则不会对她说“今后凡事小心”,也不会在当时,对她的话中之意毫无回应。
但司琅并未追问,而是敛眸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收起。宋珩正把控着穿空术的施行,她不能耽误时间,在他的示意下向前一跨,转瞬间周身温度骤然降低。
宋珩紧跟着司琅从缝隙中跃出,穿空术的出口就在凉亭,两人刚刚落地,就见无左执扇负手,立在柱旁:“出来了?”
司琅没想到他也跟着来了,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东面火势猛烈的偏殿:“那是邪火。”
无左一顿:“你确定?”
“当然。”司琅沉眉,“否则岂会任它毁我王府?”
“若真如此,这事倒有些意思了。”火星子在蓬勃蔓延的光焰中跳跃,无左勾唇,侧首询问站在后方的宋珩,“宋将军,不知你可愿助我先将这火势停住?”
宋珩没有推拒:“好。”
当年妖魔两界一战,虽魔界以邪火一术制伏妖界,但由于此术杀戮过重,残害生灵居地,不久后便被列为禁术,不允许魔族之人修习。上古至今,千万年过,没有想到,邪火再现,竟然是在连塘王府。
司琅望着眼前烈火,殿外小路节节成霜,猖獗的火焰已被冰晶包裹,热浪倏地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