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琅冷哼一声,照旧甩下四个大字:“与你无关。”
这回宋珩没有接受:“怎会与我无关?和你一起喝酒的都是我军营里的人。”
“那又怎样?”司琅呛他,“你想知道就问他们,本郡主可不负责解答你的疑问。”
明日便要休假,今夜军帐地内喝醉的兵将数不胜数,沿着长路走回木屋,见着尚还清醒的不过寥寥几人。
司琅走在前头,路上听见他们喊了几声“将军”,便知道宋珩还跟在身后。
还真是个尽忠职守的好将军!
想她在魔界的时候,何曾管过他是留是走,不是整整半个月都待在梵无宫里,就是陪着大花完全忽略他的消息。
没想到一朝变换角色,他倒是“看管”她看得厉害!
千远后劲十足,酒气上涌后头便开始又重又沉,连先前压抑着的怨气都如藤蔓一样滋长。路边本来安安静静躺着的石头被司琅一脚踢飞,落在远处极其无辜地滚了好几个圈。
司琅死死盯着那颗在她眼前晃成好几个影子的石块,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狠狠挤出一句:“骗子!”
声音不大却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宋珩离得不远,自是听见了的。
他沉默地看着前方,那个纤瘦清冷的背影仍在向前走着,黑发高高竖起,月光下隐约可见她热红了的耳郭,如清澈水莲,盛着莹光徐徐而动。
木屋下照旧树影斑驳,她的身影从黑暗下穿过,再次被照亮时,宋珩忽而开口。
“可是因为昨夜我迟来的事而生气?”
昨夜处理事情,说是酉时便会结束。虽然只是估计,但也算大致没错,不过没有想到临近离开时又出了些许岔子,这才令他没能准时回来。
她这两日都在军营,与他人不过赌银喝酒,唯一能惹她如此生气的,或许便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那声“骗子”,若没猜错,该是送给他的。
“抱歉,昨日是我失信。”
司琅脚步顿停,立在台阶前久久未动。
夜风冷凉,吹过滚烫的面颊当是舒适无比,可司琅只觉它如一条硬鞭,狠狠从她的脸上抽过,也如一把利刃,重重地捅进她残破不堪的心。
她的脑子昏沉无比,但痛感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清晰。
“骗子!”热意上涌,司琅的眼眶也沾惹几分,她紧紧抿着唇角,仰着头不肯低下,“你失信的岂止这一次?”
当初瞢暗之境,将近分开,她曾问过他是否成亲。
如今已过两百多年,她还记得那时他的回答。
——“尚未。”
短短二字,他虽眼中带笑,她却相信他话语不假。
于是满心志得意满,自信十足前去仙界寻他,可最后她才知,他未有成亲是真,但身有婚约也是真。
她没能在仙界见到他,却在人界轮回中寻到他。
司琅曾经想过,瞢暗之境的遇见于他或许只是普普通通的萍水相逢,他从未倾心于她,也不曾等过她哪怕一分一秒,否则怎会刚回仙界,就为了娶亲而转身投入情劫?
但饶是如此,她仍旧不敢怀疑,她不愿当初与他共度的日夜变成虚幻一场,也不想否认曾经对他有过的感情。
于是坚持变为了执念,一寸一寸腐蚀她的意志。
“说什么尚未成亲!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