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琅哼笑,如此简单的事情哪需特地抽出时间来做,放她手上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魔气聚拢,瞬间凝于掌心,司琅刚想抬手施法,旁侧一道仙法径直制住了她的动作。
“军需清点不能用法术。”宋珩道,“清点过程中有任何破损、残缺的物件得及时拿出,若用法术,你要如何检查?”
司琅一愣:“这点你刚才为何不说?”
“我以为你知道。”宋珩笑,“况且,你刚刚着实‘盛情难却’。”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司琅怒气冲天,睁圆了一双眼咬牙切齿:“宋珩!”
宋珩笑意不减,指指帐外:“乾牧应该还未走远。”
一点怵她的意思都没有。
司琅这下算是看出,这宋珩半点没忘昨夜的事,反而是记得清清楚楚,看出了她的迫切疑问,才故意把着命门耍她玩弄。真是好计谋啊!
但她岂会轻易让他得逞?
司琅眯眼冷冷睨着宋珩:“不用,本郡主可以。用不着找他回来!”
军需物件在摆放时已经大致分过类了,勉强减少了清点中的麻烦。不能用术法来走捷径,便只能一个一个地数过去了。
“弯刀,七十二。”
“短剑,八十六。”
“长矛,四十。”
…………
军需清点费时费力,结束时司琅早已肩疼腿酸,咬咬牙没有发作,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冷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某个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宋珩将清点过后的记录交给另一边已经完成任务的乾牧,与他站在军帐外低语了两句,这才返身回来。
帐中空了大半,乾牧也领命离开,骤而扩大的空间安静且气息横流,混浊的魔气逐渐弥漫,将原先的清润丝丝覆盖,毫不掩饰自己气势汹汹的来意。
“现在有空了吗,宋将军?”
尾音被司琅狠狠咬在齿内,足见她此刻有多怨愤不满。宋珩失笑于她的暗自较劲,松口道:“郡主有何事要说?”
明知故问!
司琅眯眼:“你没有成亲?”
宋珩对她的直接并不意外。
而或许自他从司命那里拿到命簿起,先前与之后会发生的事,其实都已在预料之中。
宋珩风轻云淡地笑笑,那抹狩猎般的志在必得又从他眸中浮现:“昨夜我的问题,郡主好像还没有回答。”
——“为何当初魔界相见,郡主要假装与我只是初识?”
假装初识吗?
她确实假装了。
可归根结底,真正忘记的那个人又不是她。她除了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能够怎么做?情根已失,他绝无再记起她的可能,那段曾在瞢暗之境的过往,便是说给他听,又能够怎么样呢?
思及此,翻涌的情绪瞬间又归为平淡,巨大的失落席卷心头。但司琅很快压下,收起心神面色镇定:“你想起在人界的事了?”
“我看过命簿了。”
看过命簿,便是见过人界十世,生生世世丧命于她的手中,是个人或许都想要问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