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摇摇晃晃,撑不住时,扶了一棵树站住。
正是眼饧耳热神思难属之时,混乱朦胧里却陡然出现一条清晰的海棠红,蹁跹着朝他飞过来,他觉得奇怪,于是伸头眯眼,竭力地看过去……
似乎是也瞧见他了,海棠停了下来,原地踟蹰着。
瞧着不像小姐之类的人物。
他是真有些醉了,头脑不清楚,所以竟然朝海棠勾了勾手。
能瞧出海棠有些迟疑,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走了过来,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站了,安静地行礼,然后问:“公子可是有吩咐?”
果然是个丫头,不过长得倒真不赖,白得细瓷一样,眼睛圆溜溜,很水,像葡萄,看人的时候,眼神真诚得简直无辜……
喉咙好像干得更厉害了……
“……我要一碗醒酒汤。”
“还请公子在此处等候,不要走动。”
海棠蹁跹着飞走了。
好久也不见回来。
也许不会回来了。
毕竟他是个外男。
他有些后悔,方才该问她名姓的。
没想到她真的去而复返。
弯腰把托盘呈到他跟前,轻声细语地讲:“这是公子的醒酒汤。”
这时候他已经不需要醒酒汤了,但还是慢慢地把汤喝完了。
她就在身边陪着,不说话,眼睛不看别处,只低头看他手里的碗,黑发安顺地垂落着。
应该是等着把碗带回去。
果然,他才喝完了汤,她就伸手来接了。
霜雪似的腕子,骨肉匀称,挂着一只碧玉镯子。玉不好,配不上这么好的皮肉。
拿过碗,她又行礼,然后要走。
这次他叫住了她,问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满脸的惊吓。
他的确是唐突了,不怪她吓着,正欲安抚她两句,忽地听见她说:“碧桃。”然后强调似的,用坚定的语气又说了一遍:“我的名字是碧桃。”
原
来不是海棠是碧桃。
回了家,他就和母亲说,想要她,恳请母亲到刘府替他讨人。
不料遭到了母亲的断然拒绝。
“这怎么能行!你昏头了!你怎么说?人家内宅的丫鬟,你是怎么见到的?说出去好听么?你不能不为你妹妹想啊!一个丫头,先是侍奉了她的丈夫,后来又伺候她娘家哥哥……这怎么说得出口!”
他觉得母亲的话太严重了,一件小事而已,自家不好出面,交好的人家总能帮这个忙,不过一句话的事。
然而母亲坚决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