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有事,我的确是做了噩梦,小时候落过水,差点没命,后来就常梦见水鬼,本来也好久不做这个梦了,今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游旧地了……真是小事,你们看我像不好的样子吗?你们快回去接着睡吧,身上都担着活计呢,睡不好可不成,快回去吧!”
看起来的确是没有事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
“那行吧,我们回去了,有事你再叫我们。”
都站起来了。
善来也要起来。
“唉呦,你起来干什么?我们难道还要你送?快躺回去吧!”
善来生怕再生枝节,也就从善如流,只坐着目送。
门关上了。
屋子里一片黑暗。
善来重新躺了回去,但一直没有再睡着。
眼前一会儿是水鬼,一会儿又是恶鬼。
恶鬼满身的血,扭曲着一张脸,恶丑地狞笑。
但是善来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
天亮以后,善来叫小丫头去找人给她请大夫,请楚大夫。
楚青黛很快来了,一进门就说,“真巧了,我正要找你呢。”
善来疑惑,“你忙得那样,找我干什么?有事么?”
“是有事,不过说起来太长,我还是先给你号脉,听说你魇着了?”
楚青黛要号脉,善来却不伸手而抬腿,“找你不是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你看我这样子——”左脚送过去——用点什么药好?”
伤口已经有些化脓了。
“你这怎么弄的?”
楚青黛仔细数了,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二十处之多,轻微的就只是细细一道红线,严重的,是蜈蚣样,纠结盘曲,触目惊心。
“姐姐,咱们是好朋友,我不瞒你,我昨天在外头遇见了拐子,这是逃命时落下的,不敢叫人知道,路照样走,活照样做,今早就成了这样,另一条腿也差不多,姐姐,你帮一帮我,我不想我后半辈子跟几十条疤作伴……”
楚青黛实话实说,“轻的倒没大碍,重的不好说,你昨天就该找我的……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善来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清水是善来提早备下的,但是楚青黛开口要酒,而且是烧酒。
“会有些疼。”
“我不怕。”
她说不怕,也就真的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
清理完伤口,就上药。
上药其实也会疼,但是楚青黛没有再开口提醒,因为实在没有必要。
想不到小姑娘看着娇弱无力,心性竟这样狠。
“好了。”
楚青黛把药膏递过去,“这几天伤口不能沾水,身上可以擦,但不能洗,伤处要保持恰当的湿润,否则反复地裂,肯定要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