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劝善来,善来也劝他,说不碍事,两个人都不能说服彼此。
眼见如此,善来咬了咬牙,头顶包袱一声不吭地走进了雨里,任由雨水浇湿鞋面。
她这样坚决,明海无法,只能赶车去追她。
追上了,她却不肯上车,仍固执地顶着雨走。
就是有意地要为难明海。
明海只得向她讨饶,“师叔,我知错了,快上车吧,何苦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看在过去一个月里我尽心侍奉的份上,别跟我计较。”
他提起旧情,善来心里一下子就转过了弯,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海从来没对不起她,她却这样对明海。
于是她也道歉。
“我是急昏头了……我真的很……厌恶雨,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很慌,很害怕……”
明海道:“这是心魔了。”
善来听了,点了下头,笑得有点无奈:“这两个字倒十足贴切。”
“那这是我的不好,要一早听师叔的话,哪至于这样?师叔快上来吧,别再淋着了。”
善来嗯一声,拿下包袱递给明海。
明海接过包袱,回身放好,然后又转身拉善来上车。
善来手已经递了出去,却忽然听见女人的呼喊声——“是善来吗?善来!”
这又是哪位故人?
善来转头望过去,层层雨幕之外,一个被雨淋透了人,边跑边不住地像这边招手,见善来望过去,高兴得甚至蹦了起来。
会是谁呢?善来没有头绪,她真的离开这里太久了,但是这个人这样高兴,想必曾经同她有很深的感情,是谁呢……
还没想到,人已奔到了眼前,两只带着雨水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两只胳膊,
“善来!是你!是不是你!天呐!”
人就在眼前了,善来却还是认不出来。
因为这个人看着有点滑稽。
满眼兴奋热切的光,脸上红一块黑一团,仔细瞧还能辨出青和紫来。
“你是……”
“我是春燕!春燕啊!”
啊,春燕!
“天呐!是春燕姐姐!我是真没认出你来……”
春燕的变化是很大了。和春燕的最后一面是在刘府,那时候春燕尚是个轻盈的少女,眼下是丰腴得很了,虽然远比不上她娘,但也可算壮阔了。
“你认不出我,我可认得出你!虽然的确好些年没见过了,但一看这么美,就知道一定是你!”
春燕被雨浇透了,衣裳服帖地沾在肉上,冻得她每说两个字就要抖一下,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善来道:“姐姐快上车把衣裳换了吧!”边说边把她往车上推。
春燕哈哈大笑:“好妹子,你哪有衣裳给我穿!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这倒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