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芜眨了一下眼,心突突直响,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却撑着没表现出来。
“小姨的事是池以骧做局,为了把我困在这边,趁我不在联合股东夺权。”他平静地说,“我知道,来的头一天我就猜到了。”
顾平芜怔然道:“可他手里的股份……”
“启东有一部分股权握在杭城李斯沅系股东手里,在老爷子离婚时并未彻底分割清楚。池以骧和李斯沅在董事会有一致行动关系,我猜他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姑妈去世后,股份转而到了他手里。”
“不对。”顾平芜道,“姑妈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兄弟姐妹……”
她蓦地顿住,看着池以蓝嘴边露出的一点嘲讽的笑意,没能再说下去。
是了。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池晟东。
而池晟东是否将手里的股份转手给长子,全看他乐不乐意。
池以蓝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想着些,在你能安全登机前,我哪儿都不去。”
顾平芜难掩诧异地望着他,像是要看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他不必她看,先一步坦诚出口。
“我只是顺水推舟。阿芜。”他凝视她,用很温和的语调说,“那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险些脱口质问,那什么重要?
可最终只是抿着唇,摇了摇头,试图表达他的不值得。
“你说我总是高高在上看着你。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愿不愿意高高在上看着我,我总是在想这个问题。”
“可你不愿意看也没关系。”池以蓝用他那副万年不变的、不近人情的冷漠脸孔,说着低沉而温柔的话,“我也可以仰头看你。只要能看到你好好活着,对我来说都一样的。”
第104章阪城如昔(六)
顾平芜发觉自己有些看不懂池以蓝了。
为什么他现在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又或者,她只是不敢相信他这一次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顾平芜并没有什么胃口,她搁下筷子,将小笼包小心装好,放在一旁。
“不吃了?”
池以蓝很自然地去收好放进冰箱,等回过身,却见她已经下地穿上了鞋子。
正是黄昏,暮色与霞光一道出现在她身后的窗外,宛如映衬她纤细、优雅轮廓的背景。
而她就逆光站在那,温顺地望着他。
他紧张了一霎,动了动唇,她平静地说道:“好闷啊。陪我去下面走走吧。”
下楼时他一直轻轻揽着她肩头,有人迎面而来,她便感觉到肩头的手紧张到僵硬,好像担心她随时会被人磕了碰了。
她暗暗觉得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好笑,却一路忍着,等安全坐到院中的长椅上,才仰面对着他冁然而笑。
他原本站在她面前,弯身给她裹好围巾,被这没头没脑一笑笑愣了。
“想什么开心事儿呢?就知道傻乐。”
他佯作不耐,实则耳尖绯红,被她盯得有些发窘。
理好了围巾,她拽了拽他袖口,他才勉为其难似的跟她并肩坐下了。
“看。”顾平芜忽然小孩子似的指着远处说,“天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