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手中无兵权,终究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龚知远在沈帧还不是太子之时,便为他日讲经筵了,所以当初曹皇后因顺元帝染病而死,趁着顺元帝愧疚,他便联合内阁洛明浦,刘谌茗,推举立沈帧为太子。
刘谌茗毕竟是礼部尚书,搬出自太祖以来的旧制,一通劝说,把顺元帝给说动了。
但龚知远深知,要没有曹皇后之死,沈帧根本坐不上太子之位。
“若在前朝,皇帝新立太子之后,便会给成年的儿子们封王,建府,迁出宫,并且严禁他们参政议政。可当今圣上,除了给大皇子封王外,其余成年皇子皆留宫中,既无封号,也未令其建府,就住在皇子所。”
“即便是贤王,皇上也允许他参政议政,这便是在提醒太子,需谨言慎行,否则随时有人可取而代之。”
沈帧慌了,攥住龚知远的袖子:“首辅,那我可如何是好啊?”
龚知远沉声道:“绝不能再养出一个贤王了,若能压制君定渊,将三大营总提督之位拿到手就好了。”
但这事要徐徐图之,龚知远此刻尚无万全之策。
眨眼便到了黄昏,温琢正在书房练字,江蛮女跑进来说,送信的人到了。
温琢刚写到落款,一笔勾完‘晚’字,节奏骤然被打断,山还未写。
他瞧着半截的名字,没抬眼,问道:“谁?”
江蛮女:“哦,良妃娘娘身边人。”
温琢紧抿唇,攥笔的手一晃,一滴墨落下来,将宣纸给污了。
“哼,本应如此,送封信而已,自然不必亲自跑一趟。”
江蛮女:“啊?”怎么听不懂?
温琢将笔“啪”的掷在案上,把有瑕疵的宣纸揉成一团,一袖挥到桌案下。
日后,不许任何学生称呼他为晚山!
“这笔不好,存不住墨,明日换了。”温琢拂袖负手,迈步往外走。
江蛮女低头一瞧:“咦,可这不是十两银子一支的紫毫吗?”
“……明日当了。”
江蛮女明白了,这是又被谁惹着了,拿笔撒气。
但还没失去理智到十两银子都不在乎,说明事情不算严重。
江蛮女哼着歌将纸团拾起来,又把笔涮干净摆好,权当没听见那句话。
温琢到正厅,良妃宫中亲信已经等在堂中了。
良妃性格泼辣,行事利落,今日便写好了给君定渊的信,并差人送来给温琢过目。
温琢那日并未告诉她实情,跟她说的是:“昔日刘康人战败,大乾有些士兵被俘虏,沦为南屏苦力,最终客死他乡,亲人无法为其收尸,已然十年。君将军凯旋而归,荣耀满载,若将这些袍泽遗骨弃于异国,未免寒了南境老兵的心。”
“我诓南屏使者,称将军营中有一秘宝,关乎大战成败。万望将军配合,做足姿态,南屏见状必派细作探查损毁秘宝,届时便可擒获细作,与南屏交换故人尸骸,一并带回京中安葬,以安民心。”
良妃闻言,对温琢肃然起敬,当即拱手行军中礼:“温掌院身居庙堂,从未踏足沙场,却能体谅埋骨他乡的凄凉,为我大乾老兵思虑至此,我自愧不如,一定让家弟照做,必请旧人骸骨还乡!”
温琢赶忙拦住她,浅笑说:“娘娘不必如此,倒是要叮嘱君将军,此举大善,回京途中,务必让沿途百姓,各州府衙门知晓,我们行善事,存善心,也要得善果,此时万不可风光霁月,故作清高。”
良妃点点头:“我明白,要让百姓知道,我弟不只是战神,更是仁将,爱兵如子,深得民心,到时他支持我儿,民心自然偏向。”
温琢如今展开信笺一瞧,见良妃措辞并无不妥,两页纸堪称深明大义,语重心长,字迹亦是工整秀丽,不愧为豪门贵女。
唯独信中最后一句颇有个人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