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山!”
谢琅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身旁狱卒,冲进牢房,双手死死钳住温琢的双臂,想将他从草席上拽起来,逼他正视自己:“你到底有多看不起我!你真当自己毫无疏漏吗!”
温琢只微微挣动,冷嗤道:“我为何要看得起你?顺元十六年的状元究竟是谁,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一句话,不啻于惊雷炸开!
谢琅泱浑身寒毛倒竖,脸色霎时惨白,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
温琢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琢骤然失了支撑,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怀中两片暖宝宝应声掉落,滚在地上发出轻响。
谢琅泱的目光顺着声响追到地上:“这是什么?”
温琢不答。
谢琅泱蹲身拾起,触手竟是温热的,里面装着沙土一般的东西。
他捏着暖宝宝怔了怔。
不远处的洛明浦见状,如逮到猎物的豺狼,陡然高声:“大胆!牢房重地,谁准许犯人私藏东西?来人,给我搜!”
狱卒们面面相觑,虽有薛崇年的交代,却不敢公然违抗刑部尚书的命令,只得上前,将草席底下藏着的厚厚一沓暖宝宝搜出,堆在地上。
洛明浦看着那满地油纸包,冷笑连连:“好啊!薛崇年对你可真是够意思,竟纵容你在牢中私藏这等物件!此事我定要告知都察院,参他一本!”
谢琅泱攥紧手中的暖宝宝,将纱布捏得咯吱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与怨恨将他吞没,他嗓音沙哑地问:“你把它揣在怀里,这是薛崇年给你的,还是……”
后面那个名字,他当着洛明浦的面,终究没能说出口,但他知道温琢听得懂。
温琢匪夷所思:“这与你何干?”
谢琅泱深深点头,一贯端正的脸扭曲得近乎阴鸷,他猛地抬脚,皂靴狠狠踩向地上未拆封的暖宝宝!
咯吱——
油纸破裂,纱布随之绽开,黑色的铁粉混着艾草洒了一地。
“晚山。”他喘着粗气,盯着温琢,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堵死了去津海的路,可我总有法子让他知道,我们就看看,江山和你,他究竟会怎么选!你早晚会发现,他与我根本没有什么分别,你不过是因为恨我,才将一切寄托在他身上!而我才是这世上对你最怜悯之人!”
说罢,谢琅泱狠狠擦去面上不知何时淌下的水痕,转身便头也不回地撞开牢门,踉踉跄跄冲了出去。
洛明浦瞧谢琅泱这般失态,心头掠过一丝微妙,他心思飞转,蹙眉扫了温琢一眼,连忙拔腿向谢琅泱追去。
温琢懒得理会他们两个,只缓缓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撒落在地的铁粉,可它们变得毫无暖意,从指缝里簌簌滑落。
他蓦地有些想念沈徵。
一个暖宝宝都没有了!
殿下知道吗!
温琢喉间泛起一阵涩意,顿了顿,又抬头望向牢窗外浮起的薄雾。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盘算,再忍半月,就快结束了。
到时便跟殿下说,暖宝宝不小心被江蛮女丢掉了,殿下心胸宽广,脾气又好,定会相信,然后再给他做上满满一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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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海大风,海运航线已经核验无误,船只造好,随时可以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