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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前朝遗老(第1页)

黄巢拒绝入主含元殿、继续在偏殿理政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长安城新旧势力交织的复杂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那些留在长安、尚未明确去向的前朝官员们。短短两日,偏殿外求见的各类“遗老”便络绎不绝。他们或惶恐、或试探、或自矜、或别有用心,带着各自的目的,试图在这新旧交替的迷雾中,为自己和家族寻一条出路。这日午后,黄巢在批阅军粮调拨文书的间隙,听取了杜谦关于这几日官员动态的汇报。“……大致可分几类。”杜谦手捧名册,条分缕析,“其一,主动投效,如原礼部主事柳璨、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张浚等人,言辞恳切,甚至献上‘平贼十策’、‘安邦八议’等文书,急切希望获得任用。”黄巢头也未抬:“文章可看了?”“看了。”杜谦略一犹豫,“多是泛泛之谈,引经据典,却少切中时弊的实策。柳璨之策,通篇建议‘速正大位、以安天下人心’;张浚之议,则主张‘速派使节安抚藩镇、承认既成事实、换取其名义归附’。”“呵,”黄巢轻笑一声,搁下笔,“一个催我赶紧当皇帝,一个劝我向藩镇妥协。他们以为,换个人坐龙椅,天下就太平了?还是以为,给那些节度使加个封号,他们就会真心归附?”杜谦不敢接话。“继续说。”“其二,观望试探者居多。如原门下省给事中王璞——前日李延劝说后,他已登记,却称病在家,未实际任事。还有原御史中丞裴枢、原吏部侍郎独孤损等人,虽未公开反对,但也绝不主动靠近,似乎在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等待什么?”黄巢语气平淡,“是等着看我能坐稳几天,还是等着西边那位小皇帝打回来?”杜谦额角见汗:“这……下官不敢妄测。其三,便是公开或半公开抗拒者。人数不多,但影响不小。为首的是原太子少师、崇文馆大学士孔纬。”“孔纬?”黄巢终于抬起眼,“孔圣后人?”“正是。孔纬乃孔子三十九代孙,以经学名世,曾任昭宗(应为僖宗)侍读,清望极高。他未曾随驾,也未逃匿,就住在崇仁坊旧宅。前日京兆府派人送登记文书,被他当面掷还,言……言‘忠臣不事二主,孔门之后,岂能屈身事贼’。”殿内空气一凝。侍立在侧的林风眉头一皱,手按剑柄。黄巢却神色不变:“还有吗?”“还有原左散骑常侍郑綮、原秘书少监李磎等人,与孔纬往来密切,似有串联。另外……”杜谦顿了顿,“据报,这几日不断有陌生面孔出入这些府邸,疑似外地藩镇派来的密使。”黄巢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一份文书看起来,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寻常琐事。杜谦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垂手静立。半晌,黄巢才道:“孔纬掷还文书时,周围可有百姓看见?”杜谦一愣,回想了一下禀报:“据差役说,当时在坊门口,有不少街坊围观。”“好。”黄巢淡淡道,“那就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孔圣后人,气节凛然,宁死不事新朝。”杜谦更糊涂了:“大将军,这……岂不长他人志气?”“志气?”黄巢嘴角微勾,“我要他的‘志气’有何用?我要的是让天下人看清,什么才是真正的‘气节’。”他放下文书,看向杜谦:“孔纬今年高寿?”“已过花甲,六十有三。”“家中还有何人?”“一妻早亡,两子皆在外为官,据说随驾入蜀了。长安宅中,只有几名老仆和一名侍妾。”“清贫否?”“这……”杜谦有些尴尬,“孔家乃圣人之后,各地官府、士绅常有馈赠,田产亦有一些,虽不算豪富,但也绝不清贫。”黄巢“嗯”了一声,不再问孔纬,转而道:“那个献‘平贼十策’的柳璨,家境如何?”杜谦虽不解其意,仍老实答道:“柳璨出身河东柳氏旁支,家道中落。其本人科举出身,为官尚算清廉,宅在永兴坊,不大。家中有一老母,妻儿数人,靠俸禄过活,据说常需典当度日。”“那个张浚呢?”“张浚乃河间张氏,家境殷实,宅在安仁坊,三进院落。其人好交游,出手阔绰。”黄巢点了点头,忽然道:“杜谦,你安排一下。明日上午,我要见几个人。名单是:孔纬、柳璨、张浚,还有……那个称病的王璞,也一并请来。地点就在这偏殿外的小庭院。”“这……”杜谦迟疑,“孔纬恐不肯来。”“那就告诉他,”黄巢语气平和,“不是宣召,是‘请’。他若执意不来,也不强求。但若来了,我保证以礼相待,绝不为难。”下官明白了。”“另外,让李延也来,在一旁记录。”“是。”次日,春光明媚。偏殿外的小庭院里,海棠花开得正盛,石桌上已摆好清茶。,!孔纬是第一个到的。老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深青色儒袍,头戴黑色幞头,银须飘飘,面容清癯,背脊挺得笔直。他目不斜视,在亲卫引领下走入庭院,对石凳视而不见,径直站在一株海棠树下,闭目养神。接着到来的是王璞。他面色仍有些苍白,步伐虚浮,见到孔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远远揖了一礼,孔纬却恍若未见。王璞尴尬地在一旁石凳上坐下,有些坐立不安。柳璨和张浚几乎是同时到达。柳璨穿着半旧的官服,神色拘谨中带着一丝期待。张浚则衣着光鲜,面带矜持的微笑,眼神却在悄悄打量四周环境和先到的两人。黄巢并未让他们久等。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深青棉袍,未着甲胄,从偏殿内走出,步履从容。李延抱着纸笔,紧随其后。“劳诸位久候。”黄巢走到石桌主位,伸手示意,“请坐。”孔纬依旧闭目站立,仿佛入定。王璞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柳璨和张浚则躬身行礼后,依言落座。黄巢也不勉强,自己在主位坐下,亲手斟了几杯茶。“春日晴好,请诸位来,不谈政务,只聊些闲话。”他语气轻松,仿佛真是老友小聚,“孔老先生不肯坐,可是嫌我这粗茶简陋?”孔纬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直视黄巢:“老朽此来,非为饮茶。黄大将军有何指教,不妨直言。若欲使老朽变节,趁早免开尊口。”“变节?”黄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何为节?忠于一人是节,忠于百姓是节,忠于心中道义亦是节。敢问孔老先生,您所守之‘节’,是哪一种?”孔纬傲然道:“君为臣纲,此天地伦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僖宗陛下虽暂离京师,仍是天下共主。老朽世受国恩,岂能如墙头草般随风而倒?此节,乃臣子之节,圣人之训!”“好一个臣子之节。”黄巢点点头,目光转向柳璨,“柳主事,你献‘平贼十策’,首策便是劝我速正大位。在你看来,何为君?何为臣?”柳璨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紧张地站起身:“回、回大将军……《春秋》有云,‘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天下纷乱,正需明主早定名分,以安人心。大将军解民倒悬,功盖寰宇,正位大宝,乃顺天应人之举。效忠于大将军,便是效忠于天下,此亦大节!”“巧言令色!”孔纬怒斥,“柳璨!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柳璨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张浚见状,轻咳一声,圆场道:“孔老息怒。柳兄之言,虽直白了些,却也是务实之论。如今天下板荡,藩镇割据,民不聊生。当务之急,是止乱安民。大将军若早定名分,与各方达成妥协,早日结束干戈,让百姓休养生息,亦是莫大功德。效忠能使天下早定之明主,何尝不是忠于社稷?他这话说得圆滑,既不得罪孔纬坚持的“忠君”理念,又为投效新朝找到了“安民”的崇高理由。王璞一直沉默,此刻忽然低声叹道:“可若人人都以‘安民’为由改换门庭,这世道,还有忠义可言吗?”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海棠的沙沙声。黄巢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诸位所言,都有道理。孔老先生守的是个人名节,柳主事求的是早日安定,张员外郎想的是务实妥协,王给事忧的是世道人心。”他顿了顿,“可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若你们是长安东市外,那个排队领粥的七岁孩童,你们最关心的是什么?是哪个姓的人坐龙椅,还是明天锅里有没有米?”众人皆是一怔。“若你们是潼关脚下,田地房屋被溃兵焚毁、妻女被掳掠的老农,你们最需要的,是听人讲‘忠臣不事二主’的大道理,还是有人能帮你们重建家园、严惩凶徒?”孔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若你们是江南水乡,因漕运断绝、丝帛卖不出去而挨饿的织工,你们会在乎皇帝姓李还是姓黄,还是只在乎能不能把织好的绢换成粮食,养活一家老小?”黄巢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清晰:“诸位的‘节’,是士大夫的节;诸位的‘忠’,是读书人的忠;诸位的‘安’,是官宦人家的安。可天下亿兆黎民,他们要的很简单——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谁能为他们做到这些,谁就是他们心中的‘君’,值得他们效忠的‘主’。”他站起身,走到海棠树下,与孔纬并肩而立,望着满树繁花。“孔老先生,您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您吃的禄米,是哪来的?是天下百姓的赋税,是农夫汗滴禾下土,是织女手中线,是工匠炉中火。您忠于给了您俸禄的皇帝,这没错。可您,还有在座的诸位,可曾想过,也要忠于供养了你们的百姓?”孔纬身体微震,银须颤动。“李唐失了民心,所以亡了。我若不能赢得民心,迟早也会步其后尘。”黄巢转过身,面向众人,“所以,我不急着坐那把龙椅。我要先做的,是让长安百姓吃饱饭,让关中农田有人种,让市集商铺敢开门,让蒙冤者有处申,让勤奋者有所得。等什么时候,长安城内外不再有饥民排队领粥,田间地头尽是丰收景象,市井巷陌充满欢声笑语——到那时,那把椅子,坐与不坐,又有何区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番话,如春风化雨,又似重锤击心。柳璨眼中泛起泪光,张浚神色动容,王璞低头沉思。就连一直傲然挺立的孔纬,也缓缓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逆贼首领”。“今日请诸位来,不是劝降,也不是立威。”黄巢语气恢复平和,“只是想告诉诸位,也请诸位告诉还留在长安、心中尚有疑虑的前朝同僚:新朝的大门敞开,不问出身,不究过往,唯才是举,唯德是聘。愿留下为国为民出力的,我黄巢扫榻相迎。愿洁身自好、归隐林泉的,我赠予路费,礼送出境。但——”他语气转冷:“若有表面顺从、暗中串联,或借‘忠义’之名行破坏之实,损害百姓利益、阻挠新政推行者,无论他是圣人之后,还是世家子弟,我必以军法严惩,绝不姑息!”最后几句话,掷地有声。庭院内一片寂静,唯有花香浮动。许久,孔纬长叹一声,对着黄巢,第一次郑重地拱了拱手,一言不发,转身缓缓离去。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多了几分苍凉。王璞起身,深深一揖:“大将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璞……愿尽力而为。”说罢,也转身走了,脚步却比来时稳了许多。柳璨激动得声音发颤:“大将军肺腑之言,璨愿效犬马之劳,虽死不辞!”张浚亦躬身:“浚愿附骥尾。”黄巢点了点头:“二位有心,便去杜府尹那里,先从熟悉的事务做起。记住,我要的是能做实事的人,不是只会写文章的人。”“是!”两人告退后,庭院里只剩下黄巢和李延。李延握着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对话,他几乎一字不漏地记下了。“都记下了?”黄巢问。“记下了。”“好。将今日之事,整理成文。不用修饰,如实记载。”黄巢望着孔纬离去的方向,“让后人评判吧。是孔纬守住了读书人的气节,还是我黄巢,道出了权力的真谛。”春风吹过,海棠花瓣如雪飘落。黄巢知道,收服这些前朝遗老的心,比攻破十座潼关更难。但今日,至少开了一个头。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清晰。:()穿越黄巢:重塑唐末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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