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虚幻的剑光,如同情人最温柔的抚摸,又像是梦魇最深处的低语,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那灰衣杀手的脖颈。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灰衣杀手化出的数十道残影,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他保持着挥刃格挡雷霆的姿势,僵在了原地。那双死灰色的、本该毫无感情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极致的痛苦,以及……一丝诡异的迷惘。幻魔剑,先天幻魔道兵,主幻、困、惑、乱,直指神魂!孟轩这一剑,并非追求物理上的斩杀,而是将自身领悟的幻魔剑意,混合了归墟道韵中那“寂灭”、“虚无”的一丝真意,化作最纯粹、最霸道的神魂攻击,瞬间侵入了毫无防备(被老金法则压制、被老木雷网牵制)的灰衣杀手神魂深处!“呃……啊……”灰衣杀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躯剧烈颤抖,手中那对歹毒的短刃“哐当”掉落在地。他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时而迷乱,时而清醒,似乎在经历着无数恐怖的幻象,又像是在与侵入神魂的幻魔剑意做最后的挣扎。但他区区大罗七品的神魂,如何能抵挡蕴含先天法则的幻魔剑意?更别说还有孟轩那诡异的归墟道韵侵蚀。不过数息,他眼中的神采便彻底黯淡、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神魂已被重创,陷入了深度昏迷,且被幻魔剑意侵蚀,记忆与意识已然变得混乱不堪,失去了抵抗能力。从灰衣杀手潜入山谷,到被老金老木联手困住,再到孟轩以幻魔剑意一击制敌,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甚至没有引起远处古墟中心那些正在激战的大能们的注意。“啧啧,孟兄,你这幻术……不,是幻剑,越来越邪门了。”肖歌走上前,踢了踢瘫软如泥的灰衣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虽然知道孟轩有幻魔剑,但没想到配合其诡异的归墟仙力,对神魂的杀伤力竟如此可怕,连大罗七品的专业杀手,都在措手不及下被瞬间制住。老金也缓缓走到近前,枯瘦的手掌按在了灰衣杀手的头顶。他闭目感应片刻,嘶哑道:“神魂受损严重,记忆紊乱,但核心烙印仍在。可搜魂,但需快,此人神魂中有自毁禁制,触发条件苛刻,但若强行搜刮核心记忆,可能会激发。”“搜!”肖歌毫不犹豫,“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来撩拨小爷的虎须!”老金不再多言,双眸骤然睁开,这次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片深邃的混沌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灵魂与记忆!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带着审判与剥离意味的搜魂秘法波动,自他掌心涌入灰衣杀手的识海。“嗡……”灰衣杀手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面部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到变形,但喉咙被老金以秘法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道道灰黑色的、蕴含着破碎记忆片段的流光,自其七窍中丝丝缕缕地飘出,被老金那混沌漩涡般的眼眸吸收、解析。孟轩、肖歌、老木,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这杀手的来历,至关重要。片刻之后,老金松开了手,灰衣杀手如同破布般瘫软在地,气息彻底断绝,神魂已然在搜魂与禁制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崩散消亡。老金闭目调息了数息,似乎在消化那些庞大而混乱的记忆信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死寂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凝重。“如何?”肖歌急问。“是混元殿的人。”老金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隶属混元殿外殿,追风堂。此人乃是追风堂金牌杀手,编号‘影七’。”混元殿!追风堂!果然!孟轩心中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被证实,依然感到压力如山。混元殿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了这里,而且动作如此之快,直接派出了大罗七品的金牌杀手!“他为何而来?目标是谁?”孟轩沉声问道。“目标明确,就是你,孟轩。”老金看向孟轩,眼中带着一丝探究,“追风堂接到上峰(副殿主级别)密令,在璇玑星域范围内,秘密搜寻、甄别、并必要时清除所有与‘归墟’相关,或身怀疑似‘归墟’传承、器物之人。尤其重点关注近期从下界(特指与混元殿下属分支‘混元殿’有仇怨的下界)飞升,且表现出异常战力或拥有特殊空间宝物者。”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影七记忆碎片,他们通过安插在惠誉仙地‘八方阁’、‘万卷楼’等情报机构的眼线,结合星海中‘鼎运’号遭遇公孙家劫掠、混沌星核碎片现世、朱雀显圣等事件的情报交叉分析,再结合钱枫在‘贵仙酒轩’与你接触后的报告,已高度怀疑你便是从下界玄黄大陆飞升,身怀‘归墟’传承,且与混元殿下属分支有灭门之仇的孟轩。”果然!孟轩握紧了拳头。,!从钱枫的试探,到八方阁的查询,再到星海之战暴露的混沌星核碎片和朱雀,一环扣一环,最终还是被混元殿锁定了!而且,对方已经查到了他的出身和下界的仇怨!“影七的任务,原本只是确认你的身份,并监视你的动向,寻找你身上‘归墟之物’的线索,伺机夺取。但……”老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因你在寂灭古墟显露出能与朱雀沟通、并疑似拥有特殊空间宝物(收纳朱雀)的能力,且与古衍仙地肖家(肖歌)关系密切,其任务优先级被临时提升。钱枫的叔叔,混元殿外殿巡察堂副堂主,钱坤,已亲自抵达寂灭古墟外围坐镇。影七接到的最新指令,是在确认你与肖家关系深度之前,寻找机会将你秘密擒拿,或……就地格杀,夺取你身上所有物品,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归墟之物’和空间宝物。”钱坤!太乙三品!亲自来了!而且已经下令擒杀!孟轩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被一个太乙境的大能盯上,这种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锁定的蝼蚁。肖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混元殿的外殿副堂主?钱坤?哼,好大的手笔!为了孟兄,连太乙境都出动了?看来孟兄身上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啊。”“不仅如此。”老金缓缓摇头,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信息,“影七的记忆中,关于‘寂灭古墟’和‘镇墟塔’,还有更深的隐情。”“什么隐情?”孟轩和肖歌同时看向他。“所谓的‘镇墟塔’虚影现世,并非偶然,也非古墟自然异动。”老金一字一句道,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那是混元殿,或者说,是钱坤这一系的人马,精心布置的一个局,一个‘诱饵’!”“什么?!”孟轩和肖歌皆是大惊。“混元殿似乎一直在搜寻与‘归墟’相关的道塔分体。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怀疑‘镇墟塔’失落于‘寂灭古墟’深处,但古墟凶险,且‘镇墟塔’沉寂,难以寻觅。于是,他们动用了一件上古禁器,配合数位大罗巅峰强者,耗费巨大代价,在古墟深处,强行模拟、激发出了一丝‘镇墟塔’的本源气息,并使其显化虚影,造成‘古宝出世’的假象。”老金眼中混沌光芒闪烁,仿佛在读取那些记忆碎片:“他们的目的,是利用‘镇墟塔’现世的异象,吸引璇玑星域,乃至周边星域所有对‘归墟’、对上古遗宝感兴趣的势力、强者、以及……可能身怀其他‘归墟’道塔分体或与之相关之人的注意!他们想钓鱼!想看看,谁会被‘镇墟塔’吸引而来,谁身上会有‘归墟’的痕迹,谁……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或者,持有其他道塔分体!”“好一招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肖歌倒吸一口凉气,“这帮混元殿的杂碎,心思够毒!用假的‘镇墟塔’虚影,来钓真的‘归墟’相关之人!那……真凰祖巢和朱雀的出现,难道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不,那是个意外。”老金摇头,“根据影七记忆,真凰祖巢的存在,以及其内可能残留的涅盘真意和真凰祖血,完全超出了混元殿的预料。他们的禁器在激发‘镇墟塔’虚影时,似乎意外地扰动了古墟深处另一处被封印的上古真凰陨落之地,导致封印松动,祖巢气息外泄,这才引动了那些追云吞天雀,也导致了祖巢的提前出世。而朱雀的出现,更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变数。他们也没想到,你会与朱雀有关,并且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原来如此!孟轩心中豁然开朗。难怪镇墟塔的虚影出现得如此突兀,消失得也快,原来是人为制造的“诱饵”!难怪归墟道塔的牵引,并非直接指向那虚影,而是指向更深处的某个点,那恐怕才是真正的、被封印或沉寂的“镇墟塔”所在,或者与那“上古禁器”有关!而真凰祖巢和朱雀,完全是计划外的“惊喜”(对混元殿而言或许是惊吓)。“现在情况很清楚了。”肖歌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混元殿外殿副堂主钱坤亲自坐镇,布下‘镇墟塔’诱饵之局,本想钓‘归墟’相关的鱼,结果意外钓出了真凰祖巢和朱雀,还意外锁定了孟兄你这条‘大鱼’。现在,他们一方面要应付烈阳老祖、青木道尊那些争夺祖巢的势力,另一方面,必然已经将你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影七失手,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厉害的角色,甚至……钱坤本人,都可能亲自对你出手。”压力,如同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孟轩心头。前有混元殿太乙境副堂主虎视眈眈,布下杀局;后有寂灭古墟群雄混战,危机四伏;自身还带着重伤的朱雀,以及可能随时暴露的归墟道塔秘密。“孟兄,你怎么打算?”肖歌看向孟轩,神色郑重,“混元殿势大,钱坤更是太乙境。若你现在想走,我让老金老木护送你,立刻远离璇玑星域,暂避锋芒。肖家的名头,还能挡一阵。”,!孟轩沉默,目光却投向了远处天边,那依旧能量暴乱、光华冲天的寂灭古墟中心。真凰祖巢还在那里,朱雀需要的涅盘真意与祖血也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归墟道塔对那深处的牵引,依旧强烈。那里,有真正的“镇墟塔”线索,甚至可能……有父母下落的蛛丝马迹。逃?能逃到哪里去?被混元殿这种庞然大物盯上,除非永远躲进归墟道塔不出去,否则逃到哪里都有可能被找到。而且,一味的逃避,如何救父母?如何报血仇?如何集齐九塔,探寻归墟之秘?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混元殿的“诱饵”之局,固然凶险,但何尝不是一次机会?他们利用假“镇墟塔”钓鱼,自己何尝不能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这混乱的局面?“我不走。”孟轩缓缓摇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战意,“混元殿布下此局,想要我的命,想要我身上的东西。那我便……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他看向肖歌,沉声道:“肖兄,接下来的路,恐怕更加凶险。你与肖家,已助我良多,不必再……”“打住!”肖歌直接摆手打断,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苗,“这么刺激的事,你想撇下小爷我?门都没有!混元殿的副堂主?太乙境?嘿嘿,小爷我还没见过太乙境打架呢!老金老木,你们说是不是?”老金闭目,缓缓道:“公子安危第一。但若公子执意,老奴自当护持周全。混元殿……哼。”老木并指,指尖黑色雷光吞吐:“可战。”“你看!”肖歌一拍孟轩肩膀,“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混元殿要动你,就是打我肖歌的脸,打我肖家的脸!这口气,小爷我可咽不下!再说,那真凰祖巢下面,肯定还有好东西,咱们不去分一杯羹,岂不是便宜了那帮老家伙和混元殿的杂碎?”孟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知道肖歌是真心相助,也不再矫情,重重一点头:“好!那便,闯他一闯!不过,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