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观察局不在任何一张星图上。这是概念海的共识,也是它存在的根基。作为六大侧系中最神秘的一支,观察者从不参与任何争端,不表露任何立场,只做一件事——记录。记录一切存在、一切变化、一切因果,将所见所闻封存于那传说中的“永恒观测塔”,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终审之日”。没有人知道观察局的具体位置。但尼卡斯罗特知道怎么找到他们。“不是坐标,是‘方式’。”他一边操控飞船调转方向,一边解释。“观察者无处不在,也无处在。他们不拒绝被找,但拒绝被‘定位’。想见他们,得用他们的规则。”“什么规则?”陈凡问。尼卡斯罗特抬手,指尖那枚灰色硬币轻轻一转。“交易。”………………三日后。飞船停在一片看似寻常的虚空。周遭没有星辰,没有残骸,甚至没有概念海最常见的规则乱流——只有绝对的、近乎死寂的“空”。“就是这里。”尼卡斯罗特说。陈凡看着窗外,眉头微皱:“这里什么都没有。”“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是观察局的入口。”尼卡斯罗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主人,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讶。观察者的‘见面礼’,有时候……比较特别。”他走向舱门。陈凡和盘古起身跟上。舱门开启。三人踏入虚空。脚下无物,四周无物,上下左右皆是同一片空无。陈凡感觉自己仿佛悬浮在一片凝固的时光中,连呼吸都变得迟缓。尼卡斯罗特抬手,将那枚灰色硬币轻轻抛出。硬币没有下落——这里没有“下”的概念——只是静静悬浮,开始缓慢旋转。一圈,两圈,三圈。第三圈转完的瞬间,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更本质的、仿佛“存在”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的裂隙。裂隙中,有光流出——不是银白,不是幽蓝,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仿佛包含了所有色彩又空无一物的“透明”。一道身影,从那透明光芒中缓步走出。陈凡看清那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它强大,不是因为它危险。而是因为——他认识。那由无数细微光点汇聚而成的朦胧人形,那中性平直、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声音,那悬浮在身旁、不断变换符号的眼眸状符文——“镜影。”游离观察局·特派员。曾经随他们进入坟场边缘、亲眼目睹“看守者”与“契约石碑”爆发的那位——观察者。镜影的光点微微流转,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的“记录”。片刻后,那中性平直的声音响起:“陈凡。盘古。尼卡斯罗特。”它依次念出三人的名字,语调毫无起伏,如同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清单。“又见面了。”陈凡沉默两秒。“……你知道我们会来?”镜影的光点微微闪烁,那动作像是“点头”的抽象化表达。“知道。”“从什么时候?”“从你们离开边缘夹缝的那一刻。”陈凡眉头紧锁。尼卡斯罗特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意外,只有商人式的了然:“观察局嘛,从来都是‘先知道,后发生’。镜影,废话不多说,我们来的目的——”“知道。”镜影打断他。“做混沌侧与陈凡合作的第三方见证者。”它顿了顿,那由光点构成的面孔似乎转向陈凡。“但有一事不明。”陈凡:“说。”“为何选观察侧?”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镜影那朦胧的面孔,试图从那无数光点中读出任何一丝情绪——但没有。镜影就是镜影,只映照,不表达。“因为你们中立。”他最终说。“六大侧系中,只有观察侧从不站队,从不干涉,只记录。我需要一个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见证者。”“中立,不代表无害。”镜影说。“记录本身,即是力量。”“我知道。”“知道,仍选?”“仍选。”镜影沉默。那无数光点的流转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丝。良久。它开口,声音依旧平直,却多了一丝陈凡听不出含义的微妙:“有趣。”然后它转向尼卡斯罗特。“商人,你欠观察局一笔账。”尼卡斯罗特笑容不变:“七十三纪元前的旧账了,我以为你们忘了。”“观察局不忘任何事。”镜影说。“只是暂不追索。”“那现在要追?”“现在要谈新条件。”尼卡斯罗特眉头微挑:“什么条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镜影没有回答它,而是再次转向陈凡。“陈凡。你可愿接受一项‘附加记录’?”陈凡眉头微皱:“什么附加记录?”“你的全过程——从进入坟场核心到取出第三枚碎片,到面对原初,到最终决定是否重铸契约——完整记录,不加删减,封存于永恒观测塔。”“作为交换,观察局出任见证者,并承诺:在合作期间,若混沌侧有任何违约行为,观察局有权中止记录、公开其违约事实,并协助你方脱离险境——一次。”陈凡沉默。尼卡斯罗特低声说:“主人,‘一次协助’,在坟场那种地方,可能就是一条命。”盘古也开口:“条件是记录全过程……这意味着,汝的一切秘密,都将被观察局永久封存。”陈凡知道。他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没有观察局的见证,与混沌侧的合作就是一场随时可能翻盘的豪赌。而观察局的“一次协助”,正是他在这场豪赌中唯一可能落地的安全网。他看向镜影。“附加记录,只记录,不干涉——哪怕我死在坟场核心?”“只记录,不干涉。”镜影确认。“除非触发‘协助条款’。”“协助条款触发后,你们介入,救我?”“救你,或助你脱险。具体方式,视当时情况而定。”“然后继续记录?”“继续记录。”陈凡沉默片刻。“成交。”镜影的光点微微流转,似乎在记录这一刻。然后它开口,声音依旧平直:“见证者协议,成立。”“三日后,陈凡、盘古、尼卡斯罗特,与混沌侧七宗罪主代表,于当前坐标会面。”“观察侧代表,届时到场。”它顿了顿,那朦胧的面孔似乎再次转向陈凡。“另有一言,私人相告。”私人?陈凡眉头微挑。镜影抬手,那无数光点微微扩散,在它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仿佛隔音屏障般的光晕。“可私下说。”陈凡看了盘古和尼卡斯罗特一眼,两人微微点头,退后几步。他迈步上前,进入那层光晕。光晕内外,如同两个世界。镜影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依旧平直,却多了一丝……陈凡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极淡的、跨越无尽纪元的叹息。“陈凡。你之前问,观察局是否知道你们会来。”“是。”“可知为何知道?”陈凡摇头。镜影沉默片刻。“因为观察局的档案中,有一段记录——七十三纪元前,阿加雷斯埋藏第二枚碎片时,曾在边缘夹缝留下过一句话。”“什么话?”“‘若有人来取此物,便是门开之日。届时,观察局当予相助。’”陈凡瞳孔微缩。阿加雷斯……七十三纪元前就预料到了今天?“他为何这么说?”“不知。”镜影说。“阿加雷斯的推演能力,远超常人想象。他或许算到了什么,或许只是留一个后手。观察局只记录,不揣测。”“那你告诉我这些,是……”“是执行他的‘请求’。”镜影说,“七十三纪元前,他与观察局订立过一项交易:若有人来取碎片,且此人最终选择与观察局合作,便将此言告知。”“为何要告知?”“他说,此人会懂。”陈凡沉默。他想起阿加雷斯在定义之塔最后说的那句话——“这条路,不必一个人走。”原来,从那时起,阿加雷斯就已经在铺这条“不必一个人走”的路。不是现在才决定。是七十三纪元前。“……我懂了。”陈凡低声说。镜影看着他,那无数光点依旧平静流转。“懂了就好。”它收起光晕,退后一步,恢复那副中性的、不带任何私情的观察者姿态。“三日后见。”透明光芒一闪。镜影的身影,连同那悬浮的符文眼眸,一同消失在虚空裂隙中。裂隙缓缓闭合。周遭重归那片死寂的空无。盘古大步上前:“它说了什么?”尼卡斯罗特也走近,目光探究。陈凡站在原地,望着镜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没什么。”他说。“一点旧事。”他转身,向飞船走去。“回去吧。”“三日后,见分晓。”:()开局成就混沌加入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