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冠林怨毒地扫过张君楷和赵听白,更是看了一眼人群中负手而立的沈渊。他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都是这个看起来在看热闹的年轻人,心中一直深深的记住他的样子。只想着快速离开,找到大哥和陶哥,赶紧找回场子,让这些人知道在这里到底是谁的天下。便也就开始撂下狠话、“好你们有种!你们给我等着!此时之辱,我姜冠林必百倍奉还!我们走!”说完,最后看了一眼看似狼狈的张君楷、“张青天?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我看你能猖狂到几时!”至此,姜冠林被几个还能走的下人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逃跑一般离开了莲花巷。巷子里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张青天威武!”“张青天赶走这帮畜生了!”“有了张青天,我们什么都不怕!”百姓们围了上来,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畅快。这种场面可是多年都未曾有,今日终于出现了。几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更是拉着张君楷的手,老泪纵横“青天大老爷,您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硬气了一回!”这话,虽然有些不像是夸人的话,但总归还算是一种另类的表扬!张君楷看着一张张真挚的面孔,眼眶发热。虽然已然预想到接下来自己的后果结局,但也算是对自己有了一个交代,无愧这一身的官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来到沈渊面前,郑重地长揖到地“沈公子,今日多谢了。”是的,今日若没有沈渊,他绝对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更是没有勇气做他自己。虽然那一句“天塌下来我顶着”很是霸气威武,可是在张君楷心里也只是认为这是一句善意的玩笑。就算面前之人是个大人物,可再大还能大过崔家家主,扬州大都督?男子汉大丈夫,打了也就打了,既然现在已经脱下了那身枷锁,索性也就无所畏惧。沈渊看着面前这位县令身上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满意的笑了笑。直接扶起他“张县令不必多礼。为民请命,乃官员本分;惩恶扬善,是男儿血性。你今日所作所为,对得起‘张青天’三字。”张君楷摇头,毕竟冲动过去之后,胆量也随之减少,心中没有惧怕,只有一股悲凉落寞。“沈公子莫要在取笑我了。今日痛快确实痛快,可这祸事也确实是越闯越大。接下来,我可能没有能力收场了,这个姜冠林绝不会善罢甘休,他那个大哥还有郑家和崔家必须也会报复。我想着最多也就一个时辰,他们的人就会回来。到那个时候我这县令怕是就已经做到头了。所以沈公子,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也可能是一个大人物,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扬州,你们斗不过他们的,听我一句劝,现在还是快走吧,趁他们还没调集人马一旦人来了,你们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沈渊听到这话,更是不屑的努了努嘴。“张兄,遇事不要慌!你说他的人没到齐?那可巧了,我的人也没到齐!我现在还真想看一看,在这扬州,到底是谁的人更厉害一些很是期待啊”这话说出口,无比的豪迈霸道。听得张君楷一愣,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沈公子你还有人?”沈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陈德,“陈老,伤势如何?用不用看郎中?”陈德在乡亲的搀扶下,颤巍巍行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老朽无碍,都是皮外伤。”“那就好。”随即,他点点头,又看向张君楷,“张县令,方才在县衙,你问我究竟是谁。可惜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他顿了顿,迎着张君楷疑惑的目光,“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说完,沈渊从怀中取出一物,扔在了张君楷的怀里。依旧是那块拿出来多次的老演员!上面古朴的篆字上刻着“御赐”二字,在阳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张君楷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可是作为朝廷正统官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何物!这是天子近臣才可以特许的钦差证明“御赐龙令”?!而所代表的含义便是,持此令者,如帝亲临!沈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本官沈渊,受陛下密旨,特来扬州,清查盐政,整顿漕运,肃清奸佞。”他每说一句,张君楷的脸色就变一分,到最后,已是震惊到无以复加。“您您是陛下派下来整顿扬州的?!”张君楷的声音都在发抖,已经说不下去后面的话,直接跪地扣手,没有一丝丝的迟疑。而旁边的陈德也是睁大了眼睛,不顾身上的疼痛,齐刷刷跪地。沈渊笑着接受,微微颔首,看着他们二人,一字一句道“二位,本官现在知你们忠直,怜你们困顿。如今,铲除扬州毒瘤的时机已到。我且问——”他目光如炬,直视张君楷双眼“你们可愿与我一起,还海陵一个朗朗乾坤,还扬州一个太平盛世?”这一下,张君楷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许久,他猛地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臣,海陵县令张君楷,愿追随大人,万死不辞!”旁边的巷中百姓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到他们敬爱的张青天已然如何状态,也纷纷跟着跪下。在他们眼里,县令已经是天大的官,如今他都跪地磕头,那自己照做便是。这一次,全场跪地,只有沈渊一人昂首挺胸,恰好此时一束阳光十分应景的射在了他的身上。隐隐约约间升起了星星点点的光晕。这一刻,宛如混沌世界的一道正义之光,辐照大地!沈渊轻轻扶起张君楷,目光扫过众人,轻声说着“从现在开始。海陵的天,该晴了。”众人抬头,阳光普照,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不知为何,整条巷子,好像都比之前亮了一些:()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