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潇洒至极。接着他竟然毫不客气地开口。“既然不抓我,那你也别闲着。来,把你旁边的勺子递给我。再给我拿几个馍过来。这里实在忙不开,我们崔家的人谁也不敢过来帮忙,怂的要命。”沈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直接哈哈大笑。这崔真,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沈渊也不矫情,直接撸起袖子开干!拿起勺子就递了过去,接着开始给他打起了下手。而赵听白等人见状也纷纷加入,这一下,人手瞬间充裕起来,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帮忙盛粥的盛粥,分发干粮的分发干粮。于是,在这扬州最破败的街道上,竟然出现了怪异又和谐的一幕。大晋郡公、崔家嫡系年轻一代、战狼团战士、崔家下人,这本该是最大敌人的双方竟然混杂在一起共同去干一件事……沈渊和崔真并肩而立,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一个舀粥,一个递碗,配合出奇地默契。“碗。”“嗯。”“再来一勺。”“好。”两人动作行云流水,也算是最大程度让穷苦百姓都吃上了饭。此时沈渊的五倍体质在在这种简单劳动中发挥到了极致。随着动作的熟练速度快得惊人,一勺就是满满一碗,不洒不漏。连崔真看得都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沈渊这种身份尊贵的勋贵子弟都是十指不沾露水的空架子,没想到竟然如此高效。“我说沈郡公,你你这手速,以前练过?”“可能是天赋。”沈渊笑了笑。崔真点点头。“那真是天赋异禀!”周围百姓虽然不知道沈渊的身份,但看他气度不凡,又和崔真配合默契,也都心生好感。有个老大爷接过粥时,还连连道谢“谢谢小崔大人!谢谢这位公子!你们都是活菩萨!”沈渊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崔真。“我不是,他倒是有点像”就这样,这些人一忙就是整整一个下午。太阳从正中已经到了西斜,排队的人那是换了一批又一批。这期间,崔真还派人去买了两次米面,只为让来的人全部吃饱。也许他在心里也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熬粥救济了!沈渊自然一直没走,从头到尾都在忙碌着,没有一句怨言。他原本只是好奇来看看,待一会就走。但现在,他是真心想帮把手。终于,天色逐渐暗下来,此时最后一批百姓也终于领到了粥和干粮。棚子面前彻底空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粥香。崔真就是一个普通人,此时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看着一旁依旧生龙活虎的沈渊,不觉打趣着。“我说,你这体力咋的以前当过力工?”沈渊耸了耸肩,没解释。崔真敲了敲酸胀的后背,从锅底盛出最后两碗粥,“尝尝,我熬的,当工钱了。”此时粥已经凉了,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看外观确实有些没食欲!可沈渊没有任何的嫌弃,结果便一口喝下!只觉得米粒软糯,回味清甜。虽然里面都是些最普通的食材,可不知为何,沈渊觉得这是来到扬州以后吃过最好的一顿!两人就那么静静坐在棚子边的石阶上,一人一个破碗,一口一口喝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这一刻,没有郡公,没有崔家嫡孙,只有两个忙碌了一下午、又累又饿的年轻人。或许是吃饱了无事闲聊,又或许是心里所想。沈渊忽然开口,“我说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以你的身份,大可和其他世家子弟一样,锦衣玉食纵情享乐。遭这般罪干啥!”崔真也许是被问到了心里深处,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了你可能不信,其实在我七岁那年,我走丢过一次。那是母亲带我去上香的时候。当时又冷又饿,更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机缘巧合就来到了这条街。我怕极了,只知道边走边哭。可后来,遇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婆,满脸皱纹,风一吹好像就会倒。可他怀里却那么温暖,抱着我找家人,还把她仅有的半个馍馍给拿了出来。到现在我还记得她说过。孩子,吃吧!吃饱了就不哭了!说实话,那个馍馍真硬啊,咬的牙生疼,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却吃得很香。”崔真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看向空荡荡的街道,声音很轻“后来,我派人调查过那个婆婆。就住在这里,无儿无女靠着捡破烂为生。那半个馍馍,可能是她一天的口粮。就那么毫无顾虑的就给了我!”“所以长大以后我就会常来这边。还把那个老婆婆照顾的很好,直到走的时候她都很快乐,也很安详!渐渐的,我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总觉得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让他们每周吃上一顿饱饭,那也是好的。”沈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崔家其他人说我傻,说我怪!我承认,可是他们不明白,有些事,比锦衣玉食更重要。你说对么!”沈渊点点头,看着崔真,心中感慨万分。这个年轻人,在这污泥的崔家竟长了一颗纯净的心。可惜,生错了家族。崔真好像说累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行了,天黑了,我也该回去了。”接着难得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今天谢了!”可走出几步,整个人忽然停下,“沈郡公,如果如果哪天你真的要抓崔家人,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你说。”“这每周一次的救济不要停可好?他们真的很需要。”沈渊沉默片刻,郑重道“好,我答应你。城南的救济,不会停。”崔真笑了,那笑容干净而释然“还有,抓我的时候把脸蒙上行不行,我这人挺要面的。”沈渊也笑了。“这个事,看我心情吧!”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沈渊看着这个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爱才之心越来越浓。低声念着这个崔家年轻人的名字,“崔真看来我真的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了”:()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