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当即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太监自己最是了解。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断然出了什么事。“怎么了!”赵听白先是行了礼,可看到魏争也在,便有些欲言又止。“说!”赵听白迟疑了一下,才尽数托盘而出“少爷,刚刚有一个崔府的管事,送来一封信。点名送给您!”崔府?崔束群么?沈渊直接接过一封信。只见只有五个大字沈大头亲启!沈渊和魏争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这什么情况?崔束群要干什么,没有称呼“沈郡公”或者是“驸马爷”,而是单单叫了“沈大头”?这个举动,代表的含义可是有些意思。沈渊没有多说,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沈大头台鉴:今扬州风云变幻,崔某自知无力回天。然有些话,有些事,想与那个沈大头少爷当面一叙。今日酉时,崔家家庙,备薄酒一盏,恭候大驾。若敢来,崔某必以礼相待。若不敢烧了即可!崔束群手书!”信很短,语气也算是平淡。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沈渊将信递了过去、“老魏,怎么看,这老小子要干啥!”魏争接过信看了几遍,眉头紧锁“崔家如今已是绝境,崔束群究竟要干些什么,现在谁也说不上来!最好别去。兔死狗烹这个事不得不防!”沈渊没反应,只是反复看着那封信。“沈大头”这个称呼太刺眼,而且见面的地点不是崔府,更不是某个酒家。而是在家庙里,这就有些奇怪了。一旁的赵听白看到沈渊没有表态,有些急了!“少爷,您不会真想去吧?太危险了!”沈渊依旧沉默着,他在权衡利弊。去,有很大风险,崔束群要真想铤而走险的话,确实有些麻烦。可若是不去,是不是会错过一些重要信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崔束群这封信,更像是一种对崔家的赌注,也是对自己的赌注!最终,这个年轻人还是下了决定!“既然邀请了,那就去看看!不然显得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酉时初到,天色渐暗!崔家家庙,沈渊还是带着赵听白和马超二人如期而至。只不过外围,深渊团早已经将崔家家庙团团包围,一旦出现变故,第一时间便能冲进去营救。看着家庙门口的朱漆大门,上次来还是陶永政在这里溜须拍马的接待。而现在,只有一个背脊佝偻的老管事等候在此,看到他们前来,老人深深一揖,只是眼里,难掩一抹复杂的情绪。“沈大人,家主已在祠堂前厅恭候。请随老奴来。”说罢,率先迈过高高的门槛缓缓进门。这一路无言,周围安静的有些窒息,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偌大的院落竟然一个下人也没有出现,与几个月前那次祭祖之日天壤之别。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众人也终于在一座独立于祠堂主殿前停下。想当初沈渊乔装成下人跟进来时可没到过如此腹地,所以此时倒是有些好奇,不自觉打量起来。这房屋看起来倒是没有外边那么富丽堂皇,样式十分古朴。门窗紧闭,从里面透出几点温暖的光。老管事轻轻敲了敲门,便也就推开木门,吱嘎一声响,一股混合着暖意酒香的气味便散了出来。老人抬手示意沈渊等人进去,自己则躬身退到一旁不再言语。一眼望去,屋内陈设倒是简洁庄重,格局很是简单,只有正中间一张紫檀木桌十分醒目。上面十余种精致小菜已经全部摆好,特别是有一壶酒,在热水里不断温腾。崔束群不知是否有意,背对房门一直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画像久久失神。沈渊很是自然的迈入房间,也顺着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画中并不是所谓的神佛供奉,而是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而画像的下方,几个大字赫然出现“仁义传家久,忠厚继世长。”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崔束群这才缓缓转身,唐突的说了句“这位是我崔氏一族的老祖,第一任家主,家族中兴的奠基人!也是我最敬仰的人!”沈渊点点头表示认同,目光落在了这位叱咤江南的崔氏家主身上。不过月余未见,他仿佛老了十岁。原本黝黑的两鬓现在尽显霜白,眼窝深陷,再无往日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雍容气度。可就算是这样,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双手附后,满眼全是深潭般的沉静。他意外的微微拱手,动作舒缓。“崔某冒昧相邀,未曾远迎,还望小沈大人海涵。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渊笑了笑,带着惯有的随意和松弛。径直走到桌边,撩起衣袍不客气的坐下。“崔家主说笑了!免费吃喝,又是好酒好菜,为何不来啊!我家老子从小就告诉我,有便宜不占,那是纯纯王八蛋!”崔束群闻言一愣,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真的开怀大笑起来。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极大的释然和放松!目光中满是对这个后辈的欣赏,甚至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开心。接着从容的在沈渊对面坐下,拿起酒壶,亲自将面前的俩个空杯斟满。“你这小子,就真的不怕我这是一场鸿门宴?此处毕竟是我崔家之地。崔某若在此处埋伏甲士,沈大人只带两位随从,怕是也是有来无回。”这一刻,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威胁一样。沈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瞧你这话说的!难道崔家主是觉得小子我胆小如鼠,能被轻易吓住?还是觉得你崔束群,堂堂崔氏领袖和江南世家的领袖,在崔家祖宗面前会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来对付我一个后生晚辈?”崔束群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与沈渊一样将杯中酒饮尽。辛辣灼热的液体滚过喉咙,突然有了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错觉。他认真的看向沈渊,看着他那份透彻的明了。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好小子!来!吃酒!”:()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