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傩礼核心队伍还未到他们这条街,但周边的狂欢已然开始。百姓们全部沉浸在欢快中,周边的杂耍艺人更加卖力,不时引来阵阵喝彩。各式各样的摊贩,有卖面具的、有卖风车的、更有卖各色小吃的,琳琅满目,多的看花了眼。李里最是兴奋,左看看右瞧瞧,满是久违的轻松、“夫君,你看那个面人,捏得像你!”沈渊凑过去一看,果然,面人师傅手艺极为精湛,几个照面手中便已经捏出了不少憨态可掬的娃娃。随即立刻掏钱“师傅,照着我们几人的样子,一个捏一个!”面人师傅抬头看了一眼这帮气质出众的富贵公子,知道来了个大活,笑的合不拢嘴。“好嘞!公子夫人稍等!”萧雨洛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不时目光掠过沈渊李里二人,又看了看市井小民的开心小脸,周围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羡慕。也许,这就是所谓幸福的生活吧自己,好像从未有过!忽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好像和家人走散了,哭哭啼啼地被人群挤到萧雨洛身边。她手里最为珍贵的精致小风车也挤掉了,更是被匆匆的行人踩了一脚。这一下,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小女娃哭的更凶。萧雨洛看到这一幕,怔了一下。下意识弯腰捡起有些脏污的风车,没有任何的嫌弃用袖子轻轻擦了擦才递还给小女孩,声音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乖!别哭,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给你。”小女孩抽噎着接过风车,泪眼朦胧地抬头,透过轻纱似乎看到一张极好看的脸,这才让哭声渐渐停止,并且奶声奶气的乖乖说着“谢谢谢仙女姐姐”萧雨洛听到这个称呼,指尖微颤,半晌,才极为不习惯的地“嗯”了一声。这时,小女孩的母亲也焦急地寻来,看着平安无事的孩子,连声向萧雨洛道谢。这一幕,被一直留意着她的沈渊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有些触动,看来这个一直身负血海深仇的前朝公主,当真也有此柔软善良的一面。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震耳的鼓乐声,人群也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涌动。“来了来了!傩神队伍过来了!”众人望去,只见长街尽头,已经旌旗招展。声势浩大的傩礼巡游队伍缓缓行来。开路的“方相氏”头戴黄金四目面具,身披玄衣朱裳,步伐雄健。身后跟着数百名身着彩衣、头戴各式神兽鬼怪面具的童子和执事,齐声呼喝,击打着腰鼓和铜钹,声浪震天。“傩、傩、傩——!”“逐疫驱鬼,佑我安康——!”古老的口号和呼喊交织,彻底点燃了百姓的热情,大多数人也跟着欢呼起来,只为讨得来年的吉利、沈渊等人也被裹挟在人群中向前缓缓移动。因为人数过多,一时间竟然无法抽身远离。李里倒是极为兴奋,紧紧挽着沈渊的胳膊,既害怕被挤到,又忍不住好奇张望。萧雨洛则微微蹙眉,似乎不太习惯如此拥挤喧闹的环境。好在赵听白和云湛衣眼疾手快,将靠近她俩的人群无声隔开些许,才算是安全许多。终于,队伍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似乎要进行一段集中的仪式舞蹈。人群也全部围在了这里,让整个街道水泄不通。方相氏带着主要舞者围成一圈,跳跃旋转,动作夸张而充满张力,模拟着驱赶邪祟的过程。鼓点越来越急,呼喊声越来越高,气氛达到顶点。不知道是不是百姓过于热情,圈子竟然越缩越近,越缩越小!“啊——!”“怎么回事?!”“别挤啊别挤!!”人群中开始出现惊呼推搡,原本有序的场面瞬间失控。沈渊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将李里紧紧护在怀里“别怕!抓紧我!听白,想办法出去!”云湛衣和云烟雨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混乱开始的瞬间,就已经侧身挡在沈渊李里面前,一手按在腰间软剑柄上,紧张的开始扫视周围。可混乱中,萧雨洛却有些不适应,不知被谁猛地一撞,刹那间便脱离开了沈渊一行人,等她下意识稳住身形之时,已经被人群完全的冲散,更糟的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妇人再次撞来,她为了避让,脚下再次不稳,向旁边一条相对人少的狭窄巷道跌去。李里最是着急,指着萧雨洛消失的方向。“夫君,快去!雨落姐姐有危险!”她看得分明,萧雨洛那边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完全失控。沈渊深知现在谁都不能出事,看到李里赵听白和华无双护得严实,外围还有云湛衣和云烟雨,但也算安全。便也就点点头,不再犹豫,“护好里儿!”说完,逆着人流,便奋力向萧雨洛的方向挤去。,!反观萧雨洛,当真有些狼狈,虽然本身也是习武出身,但是这对面可都是百姓,怎么出手!只能慢慢移动,直到躲进一条还算是人少的巷道之中,才算是站稳下来。这一站,才发现自己崴脚了。她有些懊恼的看了看脚下,这才平息微乱的气息,想着等着人群散去之时在去寻找大部队!可就在这时,却见到沈渊也狼狈地挤了过来。“你没事吧?”俩人见面后竟然同时开口,倒是有些出奇的默契。萧雨洛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没没事!”可脚下已经肿起的脚踝倒是出卖了她。沈渊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直接蹲下身查看起来,外边喧闹混乱,可此时的二人这里却四下无人,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一种微妙的情愫和尴尬在此刻巷道里无声的蔓延着。最终还是萧雨洛受不了,率先开口。“李里妹妹她”“啊啊!那个有听白她们护着,没事。”说着轻轻扭动了一下萧雨洛的脚踝。致使她微微的皱了皱眉。“扭到了,有些严重,一会必须回去好好看看!”“嗯。”萧雨洛只是轻轻点头着。其实沈渊也觉得此时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到袁开阳口中的“命数纠缠”,想到石棺中的那份短暂依偎,更想起她曾当着众人面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是你的人萧雨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凝滞。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帷帽。瞬间,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暴露在冬日的阳光下,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真是一个绝世美人!只见她向沈渊,目光清澈而直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沈渊,有些话,我想趁此机会,与你说清楚”:()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