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岳不群用了这两个字,“漕帮数万帮众遍布运河沿线,从脚夫到船工,从码头账房到粮行掌柜,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这些人大多是穷苦出身,靠着漕帮的庇护在运河上讨口饭吃。陆镇山治帮极严,他曾立下规矩:漕帮弟子不得欺压穷苦船工。这话他说到也做到了。临清有个分堂的香主私下克扣了船工的工钱,陆镇山派人查实后,亲自赶到临清,当着全码头的人面,一巴掌把那香主的脑袋拍碎在了旗杆上。从那以后,漕帮再无人敢犯这条规矩。”岳不群顿了顿,“但此人手段也极狠。江南几个世家曾试图绕过漕帮,自己组船队运粮。陆镇山只用了不到一个月,那几家的船不是漏水就是被劫,最后乖乖回到漕帮的码头上,按他的规矩办事。”陈朔笑了:“这么说,他是条地头蛇,但不是条恶蛇。”“可以这么说。漕帮夹在朝廷和江南世家之间,谁都不敢得罪,谁都想拉拢。陆镇山能在这种局面下把漕帮经营成如今的气候,本身就是个人物。”岳不群斟酌着措辞,“小朔你若要彻底掌控运河,绕不开漕帮。杀了陆镇山容易,但杀了他,漕帮数万帮众群龙无首,反而会变成更大的麻烦。不如留着他,让他为王爷所用。此人有野心,但更懂得审时度势。王爷一路南下,沿途该杀的杀、该抓的抓,陆镇山一直没有出面阻拦。他在等,等王爷给他一个台阶。他的总舵就在仙女庙,若王爷路过扬州时召他上船,臣料他不会不来。”陈朔背着手:“漕帮,一路上有十几二十万,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若他真的如此,罗三泰等人为何不约束?用他?然后呢?我这一生他安分,他儿子安分。若我没了呢?他的后代还会安分吗?若是他做的好了,我也给了他一些赏赐和名誉,你让宁安怎么做?宁安的后代呢?难不成这个天下漕帮要永存吗?”岳不群不解:“那不然呢?那些码头的工人怎么办?杀他一个人容易,可杀了之后呢?”陈朔摇头:“你记不记得当年秦州也有码头,也有漕运,也有所谓的漕帮,他们什么结果?”岳不群思索片刻;“当年好像是宁夜和夜枭两个小家伙处理的,当时那数千的脚夫、船工,扛大包的都准备闹事了。是淼淼那姑娘过去的,直接大笔一挥建立了一个码头装卸公司。那会我也不懂,但后面才知道一切正规化了,那些普通百姓都成了所谓的工人,有固定的岗位和工钱。你的意思是?”陈朔点头:“就如你说的,他不算大恶,可他手底下那数万的漕帮做什么?他们总不会亲自去扛大包吧?他们都是贪婪的吸血鬼。吸着那些普通脚夫和船工的血。不然他的江湖地位,他的豪宅美妾,他的江湖美名哪儿来的?凭空出现的?你也是江湖门派出身,当年若不是华山陷入低估,没什么家族供养,没什么家族送子弟过来。不然你自己乐意天天外面风餐露宿?”岳不群闭嘴了。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徒弟想法永远都是那么的,额,让人不喜欢。“所以,我不需要什么漕帮,这个天下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运河是什么?是国家的命脉,整个南北最直观的联络中枢,怎么可能让他一个水匪头子掌控。按你的话来说,他在等我?等我做什么?谈判,拿着运河的命脉,拿着十几万的脚夫、船工、扛大包的普通百姓,他们身后几十万的家眷来和我谈判?他配吗?他是什么东西。若他识趣,可以活,交出违法所得,我给他一条命,不识趣,那就去死吧。这一路上我看到了。还是死的人太少。不然的话他们怎么敢继续这么猖狂”陈朔斩钉截铁的说着,浑身充满了杀气。岳不群撇撇嘴,他都快自闭了。看看,前半生自己什么名声。君子剑。现在呢?朔风旗下第一鹰犬。真尼玛。要不是他是自己的徒弟,要不是他养着自己的前妻,嗯,前妻,要不是他娶了自己女儿,也没嫌弃,还有自己的外孙。额,算了,别说了。惹不起,惹不起啊!……沉剑山庄“真的是那位吗?”“可能是,我们的人查到了,这一次是岳刚带队,陷阵营,陈朔的核心精锐部队,一路上罗三泰、刘半城这些人直接就被收拾了。他们背后的官员都被开了公审大会。咱们的弟子回来报到,那些过去的大官直接就被公开审理,他们自己犯的罪行,他们家人的罪行,他们属下那些家丁的罪行。还有很多的百姓现场控诉,最后的结果都是被直接杀了”沈观潮沉吟片刻:“按照这个说法,就是秦王亲自南下,看来秦王是准备和江南的那些世家碰一碰了。”“那咱们沈家?还是要遵循祖训不去”,!沈观潮瞪了他一眼,随即整个人有些颓废:“这都不是重要的。咱们沈家就是做些正当的生意,什么也不掺和,就是看看锐儿这一次能否生一个带把的。之前生了一个女儿,后来怀上又夭折了。这一次,哎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庄主,不好了,少夫人她,她难产。“沈观潮立即起身,朝着门外跑去。”锐儿,什么情况?“此时一个年轻人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父亲,我,她,惠儿她,她“沈观潮看着产房内的惨叫,他整个人似乎都不好了。“我沈家这么多年照惠地方百姓,遵循祖训,为何为何老天如此待我沈家,让我人丁稀少”“老爷,有人来见”“何人?”“来人自称秦王使者”“快请”沈观潮立即收敛心神,这个生不出来那就再生,可若是得罪秦王,他沈家必然覆灭,别说什么水中剑法之类的。都是扯淡。“沈观潮叩见”“好了。沈庄主,听闻你沈家少夫人难产是否为真?”沈观潮抬头看去,是一个极美的妇人,他正愣神间,只见对方开口:“我叫素问,柳公堂当代魁首,若是可以,我可以保大小的命”“求您,救救他们”沈观潮和身后的沈锐立即跪下。无他,柳公堂是什么存在,那可是当天天下医者的圣地,二十多年,那个在西北开枝散叶,在西北成校,让整个天下的医者纷纷前往。而当她开口质问、柳公堂魁首的那刻。他们就立即明白。素问是谁?陈朔的女人,陈朔的女人不是贬义词,而是当代女子的另外一个荣耀。陈朔的女人不在后宅都在前厅,很多人,很多传统的儒家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但唯独对素问,一代大医,还是柳公堂的魁首。“哇哇”当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院子的时候,沈氏父子纷纷松了气。门开,当素问在身边人的搀扶下走出来的时候。沈观潮立即走上前,但他看着素问身边的人,没敢太上前,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的本事,若是在水中,他自然不怕,可现在。再说,人家刚刚救了他的孙子和儿媳。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心思。“感谢大家的辛苦,请前往会客厅,喝一杯热茶吧!”素问没多说,只是点点头。“好”当素问和自己的属下跟着进入后,沈观潮和沈锐跟着进来。素问皱眉:“沈少爷,你现在应当去陪你的妻子和孩子。是一个儿子。你沈家有后了。”“我”其实沈锐也好。沈观潮也罢,他们现在都想去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也想看看自己的孙子。奈何素问是谁?柳公堂的大家。他们沈家的恩人,陈朔秦王的女人。身为主家他们自然得陪着。不然就失礼了。沈观潮看到素问这么说,也立即道:“去吧,去陪陪你的妻子和孩子吧。”“好。谢谢您”沈锐朝着素问深深鞠躬,素问点点头。随即他快步的跑了出去。当屋内只剩下素问和她的人外,沈家的人都在外面等候,他们可不配进来。沈观潮起身,朝着素问躬身行礼:“感谢大家今日的出手,我沈观潮,我沈家感激不尽,但我也深知,虽然沈家有些底蕴,那也就是在江湖上的。在秦王的眼中,我等并不算什么。今日能劳烦大家前来,我能够问一下吗?”“沈庄主,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是一份任命书,海军特种作战教官,有官职,有地位。要的就是你沈家在水中的绝技,不光是剑,而是在水中的那些功夫。朔风海军需要。第二则是柳公堂会允诺。你沈家人丁单薄,我刚刚发现大抵和你们沈家的男丁从小一直在水中练武,身上的寒气重,难以生育,生下来很难生存,就是因为体质差。柳公堂会专门就此进行针对治疗,五年吧,大概五年时间能够让你沈家的男丁恢复正常”素问没直接拿出了任命书。同时告诉他沈家的问题她能解。别的没说,沈观潮自然不傻,他能感受到陈朔的看重和诚心,若他不接受。那么后果会是什么呢?柳公堂自然不会帮助他们。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跪下:“沈观潮接旨”“沈公请起,秦王有令,不跪,再说您已经成为海军教官,有军职,见任何人不跪”“是,沈观潮遵命”……而他们沈家的结局是什么呢?:()华山留守弟子:西北称王灭鞑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