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娘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娘亲:“娘,你打我?!”从小到大,她娘从来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居然当着外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余三娘浑身都在发抖。“元娘,你怎么成这样了?是我的错,我没把你教好。”她一脸痛心疾首,说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啪!”一声脆响。王元娘失声惊呼:“娘,你在干什么?!”一旁。李厚朴惊住了。朱振眯了眯眼睛不作声,审视着余三娘。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装的?看样子,像是真的。余三娘没理会王元娘,看向李厚朴,突然直直跪了下去。众人一惊。王元娘急了:“娘……”李厚朴:“余婶子,你这是干什么?”朱振瞳孔一震。余三娘双眼充满了泪水,言辞恳切:“恩公,子不教母之过,是我没教好女儿,让她恩将仇报,我对不住你,不敢求你原谅,但我厚着脸皮求你,不要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否则,我这孽女这辈子都无法做人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我、我求你了……”她使劲儿磕头。李厚朴心情复杂,赶忙扶她起来:“余婶子,你快起来。”“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事情传扬出去。”虽然王元娘的行为很恶劣,也很让她厌恶,但他不至于宣扬出去,这对他也没有好处。虽然说,男子的轶事是美谈,但他并不以为荣,反而只想和妻子一辈子相濡以沫。况且。这对于王元娘来说,是灭顶之灾。她虽然可恨,但李厚朴做不出让她名声尽毁、生不如死的事情来。说实话,不到这个份上。他也没真正的吃亏。余三娘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李厚朴:“多谢恩公。”“快起来吧。”李厚朴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然后,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余婶子,我很敬佩你,但发生了这种事情,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不要来往了。”闻言。王元娘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余三娘脸色一白,但,她早有预料,直点头:“就听恩公的。”“日后,元娘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恩公面前。”“但,若是恩公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开口。”她虔诚的发誓:“我也会将恩公的大恩大德告诉给子孙后辈,只要是我的血脉,恩公有事,一定义不容辞。”李厚朴有些动容。于是,他点了点头:“好。”“余婶子,你保重身体,我就走了。”余三娘:“恩公慢走。”一旁,朱振一直一言不发,但看着余三娘的眼神带着欣赏。这是个值得钦佩的女人。李厚朴看着朱振:“朱振哥,咱们走吧。”朱振点头。两人离去。等他们一走,王元娘忍不住开口了:“娘,我是真的喜欢厚朴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日后我再也见不到厚朴哥了……”余三娘气得脸色铁青:“闭嘴!”“你还不知错?!”王元娘心里一虚,很快梗着脖子:“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也是为了娘,为了未出生的弟弟,为了咱们家。”她振振有词:“爹走了,留下咱们孤儿寡母,家里有些家底,村里人谁不眼巴巴盯着我们?大伯第一个出手,好在有厚朴哥出现帮了我们。”“大伯进了大牢,村里人受到威慑不敢打我们主意,但这是暂时的。”“等时间久了,他们肯定还是会打我们的主意。”“可要是我嫁给了厚朴哥哥,村里肯定不敢再打我们家的主意。”“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厚朴哥哥,但我也没有办法,我都想过了,厚朴哥哥成婚多年一直没有一个孩子,等我嫁给他,一定会给他生几个健康可爱的儿女补偿他……”“你还有没有廉耻?”余三娘咬牙切齿的打断她的话:“村里人觊觎我们家的房子和地?是这样的没错。”“可等你弟弟出生,家里有了男丁,家族自会给我们撑腰。”“你的这些话,都在自欺欺人。”“说什么为了我、为了你弟弟,归根究底都是为了你自己罢了。”王元娘被戳破了小心思,恼羞成怒:“娘,你何尝不是自私?!”“爹走了,我要守孝三年,三年之后我快要二十岁,老姑娘一个能嫁什么好人家?”“我不过是为自己打算,你一点儿不体谅我,反而大义灭亲,你是我亲娘吗?”余三娘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你、你、你……”她自私?她阻止她做错了?元娘如此理直气壮,一点儿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记忆里,她的女儿向来乖巧懂事,怎么会变成这副自私贪婪凉薄的样子?,!是她变了,还是自己一直没有看清她?但,不论如何,余三娘很心痛:“你竟然这么想我,我……”她脸色陡然一白,一脸痛苦的捂住了小腹:“我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从椅子上跌落。王元娘下意识接住她。然后,感觉到手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尖叫出声:“啊!!!”她看见余三娘裙摆下方染上了鲜血:“血!娘?!!!”余三娘已经面色如纸,说不出来话。王元娘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外跑:“医馆,大夫、大夫、大夫,找大夫救我娘……”村口。李厚朴和朱振沉默并行。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厚朴回头,脸色一凝:“她怎么出来了?”莫不是,来追他的?这么一想,他脸上带出了厌烦的神色。“不对!”朱振冷不丁出声,神色凝重:“她身上有血……”一说。李厚朴也注意到了。瞬间,他想到了十几日前余三娘受惊动了胎气的模样。难不成,是余三娘出事了?他立刻稳不住了,正好王元娘要从他身边跑过去,他一把将人抓住,质问:“是不是余婶子出事了?”“血,我娘流血了!”王元娘泪如雨下:“李大哥,求你救救我娘,求你,求你……”得到答案。李厚朴一把甩开王元娘。“你回去照顾你娘,我这就去医馆请大夫回来。”说完。他大步往村外狂奔。朱振拦住他:“等大夫来就来不及了,还是我们送余婶子去医馆。”“王元娘,你去村里有牛车的人家借一下牛车用,我和厚朴回去收拾被褥,等牛车一借到就将余婶子扛上牛车往医馆送去。”王元娘已经无法思考。闻言,她立即照做:“好,我去找里正家借牛车。”很快。朱振驾车。李厚朴和王元娘看着陷入昏迷的余三娘,飞速离开村里。余三娘落红的消息迅速在村里传开,青鱼村响起了热烈的讨论。“老天爷,怎么又落红了?”“这孩子还能保住吗?”“什么情况?前些日子,不是说孩子保住了,好好养着就能生下来吗?”“王大父子四个都进大牢,余氏母女有衙门官差当靠山,谁都不敢得罪她们,余氏怎么会突然落红?”“啧啧啧,又落红了,距离上一次落红才不到半个月,这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哦~”“可不是?”“我看怕是难。”“这就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看余氏就没生儿子的命。”“这么命运多舛,我也觉得她没生儿子的命。”“王二死了,本想着有个遗腹子,可惜了,生不出来,王二只能绝种了。”“……”这些话,李厚朴一行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一路到了医馆。还没下牛车,李厚朴大喊:“大夫,快救命!”药童闻言,立马跑出来。一看余三娘的模样,立刻脸色无比严肃往里面跑:“师傅,外面来了个孕妇,滑胎人已经失去意识了……”“什么!?”老大夫立马跑出来:“快,把人抬到里屋去。”朱振和李厚朴当即照做。小心翼翼把人抬进去,老大夫当即拿出了银针开始施针。李厚朴三人守在一旁。李厚朴一脸担忧:虽然闹出了不愉快,但余三娘他还是很尊敬的。朱振面色平静。余三娘对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罢了,他很难有别的情绪~王元娘紧张得下唇都咬破了,但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余三娘。老天爷,保佑娘和弟弟平安无事!她愿意用十年寿命相抵。时间对她来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老大夫终于停了手。王元娘迫不及待开口:“大夫,我娘……”她声音无比嘶哑。并且,不敢问下去。老大夫头上冒出了汗,一边拿出汗巾擦汗,一边开口:“你娘的命保住了。”王元娘脸色一松。下一刻,老大夫叹了一口气:“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王元娘如遭雷击。“什么?!”“大夫,你说,我弟弟,我弟弟他、他……”老大夫解释:“要是我估计得不错,这位孕妇以前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受过损伤,但及时救治救了回来,原本好好养着应该是可以平安生下来的,可惜,孕妇又受了极大的刺激,精神受损,影响了胎宫,这孩子,实际上已经没了胎息。”没了胎息?李厚朴脸色一沉。这是大夫体面的说辞,说得糙一点儿,也就是说,余三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个死胎了。王元娘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老大夫面露同情,安慰了一声:“姑娘,你节哀!”,!王元娘低着头,突然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下一刻发出了濒临死亡的野兽一般的嘶吼:“报应!”“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弟弟。”这是她们母女日后的依靠,被她亲手害死了。她心中无比的悔恨。痛苦灼烧着她的灵魂,让她感觉生不如死:“是我该死!”“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该死的是我啊!!!”说着,她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墙上撞。老大夫吓得不行:“别……”李厚朴瞳孔地震,下意识伸出手要抓住她,可已经晚了。“不!”朱振脸色一冷,在她要撞上墙的前一刻扫射了她膝盖一脚,让她痛叫一声侧倒在了地上。朱振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冷漠:“你娘只有你一个指望了。”“你死了,你娘还活得了吗?”“既然知道是你的错,那就活着好好赎罪!”闻言。王元娘一下子僵硬在原地,连呼痛都停止了。一旁。李厚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老大夫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要是在他医馆里撞死了人,他还怎么做生意?回过神。他脸色冷了下来:“我们医馆庙小装不下大佛,几位还是换一家医馆吧。”万一这姑娘又发疯,他可拦不住。李厚朴赶忙求情:“大夫,孕妇如今这身体情况不能再折腾了,医者父母心,您就见谅一次吧。”老大夫看了一眼余三娘,也心软了。他硬邦邦道:“那你可得把这姑娘看好。”听这姑娘刚才疯疯癫癫的话,孕妇保不住胎和她有关系,还是母女,真是不孝女。要是他有个这样的女儿,非得气死不可!李厚朴忙点头:“大夫您放心。”老大夫又道:“我去熬堕胎药,等孕妇醒过来,就喂她喝下。”李厚朴:“好的。”大夫一走。医馆后堂陷入了寂静。余三娘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王元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朱振面无表情站着,李厚朴则是面露疲倦。不仅是身体累,精神更累。这种情况,他也不走不开,抬头看向朱振:“朱振哥,我还得在这里待一会儿,你没事儿就先回去吧。”朱振二话不说点头,转身大步离去。……红柿村。李木槿正在陪着平平和安安午休。“咚”!窗户响起一声脆响。她心神一动,立马起床打开了窗户,果不其然,朱振就站在窗边。“回来了?”“就你一个人?”李木槿问的是疑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出事了?”如果没出事,朱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惊!穿成揣娃回家丫鬟,遇灾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