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光门后面是一个熟悉的地方。碧瑶的洞府。
石桌、石凳、花盆、竹篓、墙上的朝颜花,连空气中飘着的淡淡花香都一样。碧瑶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水瓢,正在浇花。小灰蹲在她旁边,三条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毛茸茸的,像三把小扇子。紫衣坐在石桌边看玉简,凌霜靠在石壁上擦剑。阳光从洞府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金黄一片。
林凡回来了。她们都在。
“林凡。”碧瑶站起来,笑着朝他走来,“你回来了?虚妄海好玩吗?”
林凡站在门口,没有动。
“怎么了?”碧瑶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他的袖子,“进来啊。我给你煮了汤,灵植炖的,可好喝了。”
林凡低头看着碧瑶的手。手是白的,指甲修得整齐,指尖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花铲磨出来的。真的,太真实了。但他知道是假的。因为碧瑶种花从来不用铲子,她用手,她说用手能感觉到土壤的温度,铲子会隔断那种感觉。
“你是假的。”林凡说。
碧瑶的笑容僵住了。她的手从林凡的袖子上滑落,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为什么?”碧瑶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假的?”
“碧瑶不用铲子。她用手。”
碧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花圃边靠着的那把花铲,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她今天用了?”
“不会。”
碧瑶没有再说了,她的脸开始变化,从碧瑶变成紫衣,从紫衣变成凌霜,从凌霜变成母亲,从母亲变成父亲。父亲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他的眼睛是亮的,和林凡记忆中的一样亮。
“凡儿。”父亲说,“你找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林凡看着父亲的脸。每一道皱纹都那么真实,每一根白发都那么清晰。他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他在等林凡说“累”。只要说了,幻境就会崩塌,他的意志就会动摇,考验就会失败。
“累。”林凡说,“但累也要找。”
父亲的眼睛暗了一下,“你妈也想你。她就在里面,你不进去看看她?”
林凡透过父亲的肩膀往里看,洞府深处,母亲坐在石床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刻字。和镇魂塔里的父亲一样,一笔一划,很慢,很用力。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酸。
“假的。”林凡攥紧了拳头。
“你可以进来坐一会儿。”父亲让开门口,“就一会儿。喝碗汤,看看你妈,歇一歇。你太累了,凡儿。从地球到修真界,从东荒到天澜域,你一直在跑,没有停过。歇一会儿,不会耽误什么。”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洞府里的景象。阳光照在地上,花盆里的朝颜花开着,碧瑶种的蓝铃也在开。紫衣在看玉简,凌霜在擦剑,小灰在追自己的尾巴。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温暖,那么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