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说着扶宜修半靠在软枕上,舀药吹至温吞递到她的唇边,宜修张口就咽,苦得眼睫轻颤也不躲。一勺接一勺喂完,她立刻拿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又拿帕子擦净她的唇角。“不苦了是不是?”“苦……”“那一会儿再吃一颗。”苏郁笑着捏捏她的腮,“忍忍,苦过这阵子,往后都是甜的。”宜修吃不了硬东西,哪怕是蜜饯也不行,等甜味散了,苏郁让她吐了出来,又给她净了口,才扶着她重新躺下。“吃了药就睡会儿吧。”“你陪我……”“那是自然。”苏郁说着脱鞋上了床,忍着腹部的疼,一点一点挪到了她的身边,躺在了她的身侧,“我就在这陪你睡,半步我都不离开。”“嗯。”宜修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手在这呢。”苏郁笑着与她十指紧扣,“抓着我的手就不怕了。”宜修点点头,将头靠近了她的肩窝,苏郁立刻伸出另一只手穿过她的颈下,将她护在了怀里。小心避开彼此伤口,她的手臂轻环着宜修的肩颈,掌心贴在她后心轻轻摩挲。腹间的疼隐隐翻涌,她却半点不敢动,只低头在她发顶印下轻吻,“睡吧,我抱着你呢。”宜修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她颈侧温热的肌肤,闻着熟悉的气息,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弛,攥着她的手渐渐安稳,呼吸匀净下来,连眉头都舒展开。苏郁睁着眼望着帐顶,指尖一遍遍摩挲宜修微凉的手背,根本不敢睡,只想守着怀里人的安稳,生怕眨眼间就失了这来之不易的相守。“阿郁……”睡梦中,宜修轻声呢喃。“我在。”宜修喉间溢出细碎轻哼,往她怀里又缩了缩,攥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些,像是梦到了不安的事,眉尖微蹙。苏郁心一软,低头在她眉尖轻吻,掌心更轻地摩挲她的后心,“我在呢,别怕,我在。”宜修被这声安抚熨帖了心神,眉尖缓缓舒展,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呼吸愈发匀净,连呢喃都没了声响。苏郁望着她安静的睡颜,眼底满是疼惜,指尖反复摩挲她的手背。其实,宜修的担忧并没有错,那一刀扎得极深,不仅伤及肺腑,连心都擦着边儿。人虽然是救回来了,但虚弱异常。苏郁指尖轻轻抚过宜修心口的缠布,指腹感受着布料下凸起的伤口轮廓,喉间发紧发酸。她伤及肺腑损了根本,往后畏寒畏累,连寻常咳喘都可能要了半条命。她不敢再想,只把宜修往怀里再拢了拢,掌心紧紧贴着她后心,想要将自己的暖意渡过去。“求求老天了,让她以后无病无灾,我愿用这条命,换她十年寿数。求求了……哪怕再也没有下辈子,也想让她平安健康。”帐内静得只剩两人轻浅呼吸,苏郁把脸埋在宜修发间,温热的泪无声洇湿青丝,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惊扰了怀中人。腹间的钝痛阵阵袭来,她却死死忍着,手臂收得更紧,似要将宜修嵌进骨血里。那句祷念在心底翻来覆去,字字泣血,她早把自己的命抛在脑后,只求眼前人往后岁岁安康,哪怕冬日寒凉,哪怕身虚体弱,只要她活着,自己便能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宜修睡得很沉,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慢睁开眼睛。神智恢复的那一刻,她立刻寻找着苏郁。侧过头,却看到她紧紧挨着她睡得正熟。宜修伸出手,指尖轻颤着拂过苏郁眼下的乌青,又慢慢抚上她紧蹙的眉峰。这段日子,想必她日日都不好过吧。她从没问过苏郁关于刺客的事,她也不想苏郁再想起那日发生的一切。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再提起,不过是让她更加自责。好在,她还活着,虽然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今日的失态,是她意料之外的,她忍了那么久,刚醒来时疼得快要死了,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当触到苏郁的唇,却怎么也忍不住了。她承认,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也会害怕。只是自己的安危,和苏郁的比起来,却也没那么重要了。她没事,就一切都好,哪怕自己活不长了,只要以后的日子都能和她在一起,也值得了。只是苏郁说她要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去,这让宜修很怕。自己死后,她真的会离开吗?回到自己的世界去?那……她们说好的下辈子怎么办呢?想到这,宜修的眼圈又再次泛红,难道……真的只有一世的情缘吗?那就更要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啊。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宜修轻轻擦干了泪水。多想无用,过好每一天才是对得起她这样的付出。努力挪动着头,宜修轻吻着她的唇角,虽然伤口很疼,可是这样的疼却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唇瓣相触的轻软暖意,让苏郁睫毛猛地颤了颤,睁眼时眼底还凝着惺忪,看清是宜修,瞬间漾开柔意,反手扣住她的腰轻轻稳住,怕她牵动伤口,只浅浅回吻她的唇角,“醒了怎么不吭声?”宜修鼻尖蹭蹭她的下颌,“看你睡得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苏郁指尖抚过她心口缠布,语气藏着担忧,“刚动了吧?伤口疼不疼?”说着就要扶她躺好,腹间钝痛却让她动作顿了半秒。宜修看得真切,伸手按住她的手,“你也歇着,我不疼。”苏郁笑了笑,顺着她的力道挨着躺下,重新将人拢进怀里,“睡了一觉,感觉你精神好了很多。”“有你陪着,自然睡得好,梦都没有做。”“可我做了个梦。”“梦到什么了?”“梦到你当了太后,却吵着要去圆明园骑马。我就挑啊挑啊,哪一匹都觉得不合适……”“那挑到了没有?”苏郁鼻尖蹭她发顶,声音轻软带笑,“挑到了,一匹特别温顺的驹子,我抱着你,一起上了马,我们在草场上跑啊跑啊。我听到了你的笑,你说阿郁,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和你在一起,本就很幸福。这梦,也并非不能实现。”“所以啊,你要好好养身子,以后健健康康的,等做了太后,我们每年都去骑马。”“好,听你的,我要你抱着我,每年都去骑马。”宜修笑着攥紧了苏郁的手,“阿郁,我饿了。”“饿了好啊!咱们吃东西,多吃点才能好的快!”苏郁开心不已,忙唤剪秋端来晚膳。“皇贵妃娘娘特意嘱咐厨房做的黄芪鸡茸山药粥,娘娘尝尝。”剪秋很快端来了粥。“给我吧,我来喂她。”苏郁笑着伸手要接过。“皇贵妃,太医已经等候很久了,您今天一天都没有请平安脉了,到时候皇上问起来太医不好回答。不如您先见了太医,换了药再过来也好。这粥刚刚出锅,还热着,娘娘现在也进不了,等您回来,粥也凉的差不多了。”剪秋恭顺地说道。“也好,那我去去就来,你照顾好你家娘娘,颂芝。”苏郁轻声唤着颂芝。“奴婢在。”外面的颂芝立刻快步走了进来,替苏郁穿好了鞋子,扶着她起来。“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苏郁温柔地对宜修说道。“嗯。”宜修轻轻点了点头,目送着苏郁被颂芝搀扶着走了出去。“娘娘,奴婢给您擦擦身子。”剪秋端来了温水,拧了帕子来到了宜修身边,跪在她身边给她轻轻擦着脸。“她的伤……很严重吗?”宜修轻声问,“本宫看她,一直在忍着疼。那日发生了什么,本宫记不太清楚了。她如何受的伤?”“娘娘为皇上挡了一刀后,那刺客还要出手,皇贵妃立刻冲了过去,用桌子上的切肉刀扎进了刺客的脖子。刺客吃痛,一脚踹在了皇贵妃腹部。皇贵妃当场就吐了血,奴婢听太医说,皇贵妃也脏器受损,虽没破裂,可是也得好好静养。”剪秋又拧了帕子给宜修擦着手。“静养……她守在这如何能静养?”宜修心疼不已,“那刺客呢?”“被年大人一刀插入心脏毙命了,若不是娘娘和皇贵妃争得了时间,这次……皇上怕是……”“本是想让年家出个风头,不曾想,差点丢了两条命,不过……经此一事,皇上应该也可以完全信任年羹尧了。”“可代价太大了,娘娘差点丢了命啊。”剪秋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不许哭,被她看到了又要自责了。本宫没事,这不是活的好好的。成大事哪有不付代价的,年家稳住了,这前朝的路才稳,我和她才能有安稳日子。福惠也能……福惠呢?”“七阿哥被敬妃娘娘和娴嫔娘娘带回宫了,皇贵妃说怕吓到七阿哥,回宫安稳,她也能安心。”“她考虑的周到。”宜修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说了这么多话,她又累了。“娘娘休息一会儿吧,皇贵妃换药请脉也要有段时间的。”剪秋替宜修掖紧被角,自己则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