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翊坤宫里,苏郁立刻命人拿来药膏,自己亲自给颂芝的手腕上药。“一群瞎了眼的狗东西,居然还敢欺负到本宫头上了。手腕疼不疼?除了手腕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了?”“他们要抓奴婢,奴婢不从,说没有皇后的旨意,奴婢不去,他们就强行押着奴婢,还踹了奴婢一脚,小腿可疼了……”颂芝说着委屈地掉着眼泪。“没人性的东西!等着!本宫很快就给你报仇!不过……腰牌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颂芝听到苏郁问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周宁海一眼,两个人默契地一起跪在了地上。“娘娘恕罪,是奴婢大意丢了自己的腰牌。”颂芝低着头说道。“丢了几天了?”“丢了三四天了。”颂芝的头压的更低了。“三四天?丢了这么久,半句没跟本宫提?你呢?也知道她牌子丢了?”苏郁看向了周宁海。“奴才知道。奴才和宫里的人帮着颂芝找了整整两天,实在是找不到。”周宁海也没了在外面的硬气跪在地上说道。“合着满宫就瞒着本宫一个人。”苏郁都要气笑了。“奴婢不是故意欺瞒主子!”颂芝急忙说道,“奴婢是看您近来为皇后娘娘的身体担心,又要处理那么多的宫务,奴婢实在是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再让您操劳。”“小事?乔颂芝乔大小姐!你觉得丢了腰牌是小事?在这宫里,宫人腰牌就是身份性命,丢了腰牌,轻则是失察之罪,重则被人捡去栽赃嫁祸,弄不好就是杀头的祸事!这能叫小事?”“奴婢知罪!”苏郁看着阶下两个头埋得快贴到地面的人,胸口的气窜了窜,终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她将手中的药膏瓷瓶重重搁在桌上,瓷片相撞的脆响让颂芝和周宁海的肩膀又瑟缩了几分。“跪到天亮也挽不回丢牌的事实,不如想想往后该如何补救。”“其实奴才在颂芝丢了腰牌的第二日就偷偷找了内务府的制造办,让他们先给颂芝制了新腰牌,等腰牌下来,我们再和娘娘说明请罪,可谁知道……新腰牌还没制成,事就已经出了……”周宁海越说声音越小。“哎呀哎呀,我竟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胆子有这么大!丢了腰牌故意隐瞒不报已经是大罪,还敢私下去找制造办制新牌?!你们是真觉得我这个皇贵妃做的有些无聊了,想给我拽下去是吧!”苏郁简直气的快要杀人了,“二位!翊坤宫要容不下你们了!”“娘娘别生气,是奴婢有罪,奴婢有罪!”颂芝哭着抓着苏郁的宫袍,“奴婢丢了腰牌,心神不宁,害怕耽误主子的事,所以才求着周宁海去偷偷补办。奴婢想着,腰牌补办回来了,主子也就没有这么生气了。”“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撺掇颂芝先不要声张,奴才想着,事情办完了再说,手续上也能简化一些,毕竟这事要上报皇后娘娘,确实挺麻烦的……”周宁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抵在金砖上,磕得咚咚作响,“奴才该死!不该怕麻烦就藐视宫规,更不该瞒着娘娘私自行事,求娘娘再给奴才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本宫真想打死你们!”苏郁扯过了周宁海腰间的拂尘就要抽他们。“娘娘要打,就打死奴才吧,一人做事一人当,主意是奴才想的,颂芝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娘娘就饶了她吧!”周宁海挡在了颂芝的面前。“现在知道护着她了!出馊主意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她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死啊!这个时候,一人做事一人当管个屁用!别人会信吗!你们可知,绕开中宫私制腰牌,这事要是被人揪出来,往小了说是翊坤宫驭下不严,往大了说,就是藐视中宫,私造身份凭证,到时候,别说你们,连本宫都要被拉去御前问话!”拂尘的穗子擦着周宁海的后颈扫在金砖上,苏郁的手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怒声骂完,胸口那股火却像是被堵在了喉咙口,烧得她发疼。她看着周宁海脊背绷得笔直,死死挡在颂芝身前,颂芝埋在他身后,肩膀抖得厉害,哭声都不敢放出来,两人跪在冰凉的金砖上,真是笨得可恨,却又忠得让人心堵。苏郁气的猛地甩开拂尘,那柄拂尘撞在廊柱上,穗子散了一地。“是奴才愚钝,连累了娘娘,求娘娘把奴才送到内务府,依法严办,要杀要剐,奴才全都愿意领。只是颂芝真的是无辜的,求娘娘看在她伺候了娘娘这么多年网开一面,饶了她吧。”苏郁看着周宁海额头抵在金砖上,磕出的红痕渗着细小红点,颂芝在他身后哭得肩膀发颤,攥着他衣摆的手指泛白,心里那股火硬生生压下去,只剩一股堵得慌的闷意。“这个时候,把你送出去又有什么用!外人只会觉得欲盖弥彰!你们若是认了之前的知情不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大罪!到时候,你们两个和我,都得玩儿完!”“那娘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周宁海也没了主意。,!“我去找皇后,让她立刻下文书,以中宫名义通传内务府,就说前几日已经知晓颂芝丢失腰牌的事,把私制腰牌这事盖过去!不然,我都保不住你们!”苏郁说着拿过披风就要从密道去景仁宫。这时候,屏风后面有响动,苏郁看了过去,只见剪秋慢慢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地上跪着的颂芝和周宁海,她不禁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见过皇贵妃。”剪秋笑着行了一礼。“你怎么来了,本宫正要去找皇后娘娘。”“皇贵妃别担心,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了,让奴婢来送东西。”剪秋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文书双手捧到了苏郁面前。苏郁拿过来一看,居然是补制腰牌的谕帖。苏郁指尖触到谕帖的宣纸面,冰凉顺滑,朱红色的“皇后之宝”金印赫然钤在末尾,印文遒劲规整,带着中宫不可撼动的威仪。她低头看那落款日期,竟然是三天前。正是颂芝刚丢腰牌,周宁海私找制造办的日子,心口猛地一震,方才的焦躁竟瞬间消了大半。“这日子……”苏郁看向了剪秋。“皇贵妃娘娘走后,皇后娘娘立刻就让内务府的人来问话了,知晓了周宁海偷偷找了制造办去私制腰牌。娘娘怕到时候皇上那边查起来,会给皇贵妃造成影响,所以特意把日子改在了三天前,这样,谁查都不怕了。”“皇后娘娘竟连这细节都虑到了。”苏郁喃喃道,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宜修不仅拟了谕帖,还按规制标朱点红,连着内务府三日内按制补造,旧牌注销登示的字句都写得明明白白,硬是把私制腰牌的纰漏,改成了中宫早已知晓的合规之事。“娘娘说,让皇贵妃别着急上火,一切都有娘娘在呢。”“本宫知道了,她吃药了吗?”苏郁温柔地问道。“嫌药苦,耍脾气不肯吃呢。皇贵妃还是早些处理完这事,快去景仁宫的好。”剪秋笑着说道。“好,本宫很快就过去,你把药准备好,本宫亲自去喂。”“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剪秋行了一礼,悄悄打了一下颂芝的头,快步走向了屏风后。一阵响动后,翊坤宫里,再次只剩下了三个人。苏郁望着剪秋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眼底的厉色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无奈的软意,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周宁海和颂芝,语气沉却没了火气,“杵着做什么?还不起来。”二人愣了愣,忙不迭地磕头谢恩,撑着冰凉的金砖起身,垂手侍立在旁,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颂芝的眼眶还红着,指尖攥着衣摆,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愧色。“傻了呀!去拿本宫的皇贵妃印啊!不快些送到内务府,还想生事吗!”周宁海猛地回神,忙不迭应道,“奴才糊涂!这就去!”转身便往偏殿跑,步子急得险些磕在金砖上。皇贵妃的金印拿来,苏郁立刻接过鎏金印匣,抬手拨开扣锁,取出印鉴。她扯过谕帖空白处,蘸足朱红印泥,手腕稳落,一方“皇贵妃宝”的金印赫然钤在皇后宝印旁,两印朱红交叠,威仪更甚。“拿着。”苏郁将谕帖折好塞进周宁海手里,“立刻去内务府,让黄总管把内务府堂印补上,再出纰漏,本宫饶不了你!”“是!奴才这就去!一定不会再有任何纰漏!”周宁海双手捧着谕帖,指尖都在发颤,他忙塞进怀里,转身就跑了。“腿脚不利索,跑的还挺快。”苏郁望着周宁海慌慌张张冲出门的背影,唇角勾出一点浅浅的笑,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娘娘手上沾了印泥了。”颂芝低着头,拿过帕子给苏郁细致地擦着手。“你自己也看到了,知情不报,这是多大的错!以后……”“没有以后了,奴婢绝不敢了!”苏郁任由颂芝捏着帕子细细擦去指尖印泥,朱红的印色在素白帕子上晕开一点淡痕,她垂眸看着颂芝依旧泛红的眼眶,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事情已经都补救好,就别哭了。说说吧,腰牌怎么丢的,你的腰牌……又怎么会出现在御湖旁呢?”“奴婢真的不知道是何时何地丢的腰牌,那几日,翊坤宫忙的不行,奴婢这里那里去了好多地方。至于御湖旁……确实也去过,娘娘可还记得,那日咱们从寿康宫回来,娘娘觉得腊梅很香,要去折梅花的。可能……是那日不慎掉落了吧。”“不对,那日本宫记得清楚,咱们两个根本没有去过腊梅树下,只是站在了石板路上,梅花是周宁海去折的。”苏郁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回忆着那天的事。“奴婢也想起来了,周宁海腿脚不利索,差点滑了一下,娘娘还说,那边土坡危险,要巡逻的侍卫们把土踩实呢!”“那你说说,本来踩实了土坡,又怎么会变得松垮,而你从没去过那边,你的腰牌,又是怎么掉在那的呢?”“娘娘是说……有人故意陷害奴婢!”颂芝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郁。“不仅是你,还有本宫呢。好啊,为了陷害本宫,居然要去害六阿哥。不过……这手法也确实是低级的很,不像个聪明人能想出来的。”苏郁晃了晃自己茶杯。“那会是谁呢?”“管他呢!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更何况,他也不是狐狸!”苏郁说着将茶一饮而尽,“本宫现在没空管这个,本宫得去景仁宫服侍皇后吃药了。”“那娘娘小心点,奴婢……留在宫里等着周宁海。”颂芝拿过了披风给苏郁披在了身上。“你手上有伤,在自己房间里好好休息,以后不可再如此大意了。”苏郁捏了下颂芝的肩膀,快步走向了屏风后面。:()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