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被抓起来后,陈思婉原以为她会被轻易定罪,可是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她只是被关在了慎刑司,宜修却下令开始排查伺候皇上的宫人,和近期侍寝过的妃嫔。这可把她吓坏了,自己确实是在前几天侍寝的时候,趁着皇上睡着了,四下又无人看到的情况下,给皇上贴身的香囊里装了不少烘干过的桂丁。难不成是出现了什么纰漏?可这完全是天衣无缝的局啊!如今自己手上还有半袋干桂丁,倘若搜宫,她必然是人赃并获。不行,绝不能留下任何证据!拿起梳妆台底下绑着的干桂丁,陈思婉想把它们扔进炭盆里烧毁,刚抓起来就犹豫了。如果皇后查不到那个陷害安陵容的人,太后怪罪下来,那么她们这段日子侍寝的所有嫔妃,也许都要担责任。本想着那桂丁只是让皇上头晕难受些日子,赖到安陵容头上,让她吃些苦头。谁曾想皇上喝了参汤,反倒勾起了大病。想到太后吼着彻查的样子,陈思婉就一阵后怕,太后已经把这罪名定为了弑君,真被抓到,九族肯定不保。哪怕查不到,她们这些侍寝过的人少不得要被怀疑问责,训斥禁足事小,就怕太后宁可错杀一万不肯放过一人,到时候都把她们杀了,那自己这不是也难逃一死吗!看着手里的桂丁,陈思婉放下了手,不,一定要有个凶手的!安陵容若不是,也得是别人!她一定得把自己摘出去,绝不能因为这事被牵连。一切跟陈思婉想的一样,当天晚上,皇贵妃便带着侍卫开始在十日之内侍寝过的妃子宫里进行了搜宫。第一个,就是她这承乾宫。“皇贵妃娘娘,不知嫔妾犯了什么错,要这样被搜宫。”看着端坐在正位的苏郁正悠然地喝着茶水,陈思婉站在下面故作震惊地问道。“本宫只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例行公事而已。你若是清白的,自然不怕搜宫。”陈思婉指尖攥紧了绢帕,腮边挤出几分怯生生的委屈,“嫔妾……嫔妾自然是清白的,只是这般阵仗,倒叫嫔妾心下惶然。”“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放心,本宫又不是那恶鬼,你若真的是清白的,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不是吗?”苏郁扫了她一眼,又看向了搜宫的侍卫,“给本宫好好搜,一草一木都别放过。边边角角,都搜仔细了。”“是。”侍卫们应声四散,靴底踏过青砖发出急促的声响,柜屉开合,锦盒磕碰的声音霎时填满承乾宫正殿。“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娘娘最喜欢的花!”陈思婉的贴身宫女看到侍卫将陈思婉最爱的山茶花从花盆里连根拔起,不由得叫着说道。“皇贵妃面前,也轮得到你叫嚣!”颂芝一巴掌朝她打了过去,“搜宫务必仔细,你这般阻挠,莫不是心虚!”“皇贵妃娘娘,打狗也得看主人,您的贴身宫女,如此折辱嫔妾的侍女,怕是不妥吧!”陈思婉恨得牙根痒痒,却连声音都不敢放大。苏郁抬眼漫扫过来,只是轻轻笑了笑,“一盆花,和查找凶手比起来,哪个比较重要呢?柔嫔,孰轻孰重,你该分得清吧。况且本就是你宫里的人没规矩,主子没发话,她急什么。”陈思婉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福身行礼,“娘娘教训的是,是嫔妾御下无方,扰了娘娘查案。”苏郁轻轻对着颂芝抬了抬眼,颂芝立刻会意,高声对着侍卫说道,“继续搜,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悉数验明,不必顾及器物。”颂芝一声令下,侍卫们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将香炉推倒,炭盆摔碎,将梳妆台上各种胭脂水粉一律打翻扔在地上,甚至连陈思婉的被子,都被侍卫拿刀割开,掏出了里面的棉花查验。看着自己的承乾宫被翻得一团乱,陈思婉气的狠狠攥着帕子。可她再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指尖几乎要将素缎帕子掐出破洞,面上还得堆着恭顺的笑意,垂首不敢与苏郁对视。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假年世兰本就看她不顺眼,如今不过是借着查案的由头,折辱她的体面,泄往日的积怨。“回禀皇贵妃娘娘,奴才们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整整一个时辰,侍卫们几乎把承乾宫都要拆了,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既然没有,那就再去别处吧。”苏郁打了个小哈欠,撑着颂芝的手慢慢站了起来。“皇贵妃娘娘……这下证明了臣妾的清白了吧!”陈思婉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想要从苏郁那看到失落的表情。可是没有,那个假年世兰没有半点失落,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在自己这里搜到什么一样。“本宫说了,只是例行公事,又没说过你是陷害娴嫔的人,柔嫔又何必执着什么清白不清白呢?”她说着搭着颂芝的手慢慢来到了陈思婉身边,轻声说道,“你做没做过,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是不是清白的,问问你自己呗。”“嫔妾……嫔妾自然是清白的!”“那就好,希望你……能一直清白下去。”苏郁朝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天不早了,柔嫔早些休息吧。不过……恐怕要收拾好一阵子吧。这些个侍卫,实在是过分,把人家炭盆都摔碎了,这晚上怎么睡啊!不过再难能有娴嫔难吗?她都被抓到慎刑司了,那地方,连个炭盆都没有。相比她,柔嫔你要舒坦多了。”,!“娘娘这是要给娴嫔报仇吗!”“报仇?本宫才没那个时间呢,仇……得自己报,那才过瘾呢!”苏郁笑着拍了拍陈思婉肩膀,骄傲地离开了。陈思婉脸上的胜利笑意瞬间僵住,攥紧的帕子被指尖拧得发皱,心底那点侥幸被苏郁临走的眼神戳得发慌。什么叫希望她一直清白下去?什么叫仇得自己报?这个假年世兰,到底是看穿了几分,还是单纯敲打?真是可笑!明明是她赢了,怎么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呢!这个该死的假年世兰,自己早晚要杀了她!最终,那半袋桂丁被从长春宫刘答应寝宫里被找到。如今谋害皇上的燥物被找到,刘答应又是这几日内侍寝过的人。哪怕她哭喊着,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可还是被太后下令赐死。一个无权无势的答应,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冤屈。刘答应被处死后,拉去焚烧之前,陈思婉站在长街上,目送着两个小太监推着刘答应的尸体离开。刘答应年纪小,性子软,见了她总怯生生喊一声姐姐,还把自己份例里最好的云片糕塞给她。彼时陈思婉笑着收下,转身就将那半袋桂丁塞进了刘答应的床缝里,连眼都没眨一下。可此刻看着那具裹在破草席里的瘦小身躯被小太监推过长街,风卷着雪沫子粘在席子上,她心口还是猛地一抽,泛上一股涩涩的闷痛。她是穿越者,在她眼里这紫禁城不过是本活的宫斗书,殿里的人都是剧情npc,死一个两个无关痛痒,可方才刘答应在太后宫里撕心裂肺喊冤的模样,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却真真切切撞进了她心底。“愿你早登极乐,早些投胎。”陈思婉轻声说道。“横死之人是没办法早登极乐的。”身后传来一句冷冷的话,陈思婉急忙回过头去,却看到冯若昭扶着安陵容正站在她的身后。“见过……贵妃娘娘……娴嫔姐姐。”陈思婉立刻低头行礼。安陵容由冯若昭扶着,缓步从长街暗影里走出。她刚出慎刑司不久,素衣上还沾着些许牢里的尘气,可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曾含着泪与怯的眼,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直直落在陈思婉脸上,扫过她发白的唇攥紧的帕子,最后瞥向那辆渐行渐远的尸车。“横死之人,无法进入轮回,只能待在自己死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她死亡的过程,直到她的阳寿尽了,才能转世投胎。”安陵容依旧冷冰冰地说道。“娴嫔姐姐,妹妹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刘答应,她犯了错,伏诛而死,算不得什么横死之人。大家都是宫里的姐妹,我也想不到,她为了害姐姐,竟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是啊,这世上还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害我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安陵容勾了勾嘴角,“不过我安陵容也不是个被欺负了就不敢还手的软柿子,敢陷害我,就要做好了跟我斗下去的准备。”“她都已经死了,如何再跟你斗?难不成……鬼魂出来吗?”陈思婉也笑着看着安陵容问道。“神鬼怕恶人,管她是人是鬼,人活着,我就杀了她,她死了变成鬼,我照样让她魂飞魄散!”“姐姐说的好吓人啊!妹妹都害怕了。姐姐如今刚出慎刑司,还是快回宫洗个热水澡,去去晦气吧。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妹妹告退。”陈思婉故作镇定地行了个礼,搭着婢女的手快步离开了。“何苦跟这种小人说狠话。”冯若昭替安陵容理了理身上的披风。“不是狠话,是我真的要收拾她。”“陵容,皇贵妃似乎……不想让她死。”“不死也绝不让她好活!”安陵容看着陈思婉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地说道。“主子,听娴嫔的意思……似乎要和主子斗下去了。”陈思婉的贴身宫女小声说道。“斗?她有什么本事!她是嫔位我也是嫔位,有什么了不起!能收拾她一次,我就能收拾她两次!”陈思婉梗着脖子装着满不在乎,可是心里已经乱的开了锅,完了,这一次没把安陵容按下去,以后,她少不了要使绊子了。宫斗小说里的招数也没用啊,怎么她们都这么难杀!:()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