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李逢春朝老王头拱手作了个揖。
“原来王叔是前辈,晚辈李逢春在此有礼了。”
张麻子看气氛稍微有点缓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叔,长话短说,少东家接下了知府大人十万件军服的活计,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特意过来找您。”
老王头一听,本来雨后初霁的脸色一下子又拉了下来。
“你这臭小子,又来哄骗我。城里这么多大作坊你怎么不去找?要来消遣我这老汉!”
老王头气呼呼地扯下身边的树枝要朝着张麻子打去。
张麻子从小就对老王头这三板斧轻车熟路,身手敏捷地跳开躲到李逢春身后。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是城里没人肯接了,你们想破了脑袋才想到我这老头子。”
老王头一下没打中,停在原地气喘吁吁地说道。
“哦?王叔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李逢春一听不禁狐疑地看向了张麻子,张麻子一脸我没告诉过他的无辜。
“呵呵,我怎么知道,我还知道八成是赵家在背后指使的。不然你以为当年我在城里也算数得着的大作坊,怎么会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老王头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伍长,受了伤从边关回来,靠着精明的头脑生意风生水起,没想到被赵家耍了手段,吃的骨头都不剩。
几十年的经营烟消云散,店铺没了不说,老婆也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赵家还威胁说永远不许再到汴城做生意,不然就不只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老王头不禁有些黯然,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你们回去吧,这生意我接不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就在这柳林镇随便做点衣服,混吃等死罢了。等我走了,那些孩儿也不必通知了,麻子你就送老叔一程吧。”
老王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唏嘘不已。
“王叔,你这就认了?”
李逢春深知这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这次做不成这十万套军服,别说翻身了,怕是又得咔嚓重生一回。
“难道你不想一家团聚,在汴城里面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吗?眼前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错过这次,王叔您这辈子可能就真的死而有憾了!”
李逢春顾不得其他,只能拿出当年全国流行全民参与的疯狂英语那种忽悠劲了。
“这次成功了,你就带着一家人可以回到汴城,告诉他们,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证明我多行,而是证明我失去的东西,一定可以拿回来!”
不得不说名导演的台词就是煽情,这个后世经典的重磅对白一出,老王头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精光闪动。心头一股怒火升腾而起。
“叔,你不是怂了吧?还说你是边军,当年不会也是逃兵吧?”
张麻子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赶忙添了一把柴。
“我怂?你这狗崽子,懂个屁!老子帐内党项人头三十六颗,要不是大帅看我伤病缠身,打发我一百两银子安家费,继续杀敌的话如今恐怕我也是个偏将了!”
说着老王头一把扯掉胸前的衣服,露出斑斑驳驳的刀箭伤口,如同密密麻麻的蜈蚣一样。
“好!我敬王叔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今天我就送您一场泼天富贵!小侄不客气的说一句,碰上我,您还真是个有福之人。”
李逢春像后世的传销头子一样,拉着老王头窃窃私语,老王头边听边不住的点头。
看得张麻子目瞪口呆,没想到少东家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