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可难得,一年也就一葫芦上下,可得省着点喝。”
李逢春撇了撇嘴,心想不就是后世的葡萄酒吗,味道还不纯。
老王头自动忽略李逢春鄙夷的眼神,抢过葫芦,小心翼翼地栓在裤腰带上。
李逢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心里有些疑惑。
“王叔,这次如果成了,你还会回县城里继续开作坊吗?”
“会啊,咋的,你小子想反悔?”
老王头没好气地瞪了李逢春一样。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逢春连忙摆摆手,又问道。
“你说你开作坊这么多年,就算赵家收了你的铺子,你应该也有不少积蓄吧?”
“这次拿了银子,为什么不去接你家人回来,颐养天年呢?这世界上哪有挣得完的钱?”
听到李逢春这样问,老王头眼睛里莫名浮现起一丝悲凉。
他没有回答,而是又摘下了酒葫芦,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酒精入喉,迅速发生作用,他脸上浮现了一丝殷红。
“钱是挣不完。日子也过不完。”
老王头重重叹息了一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可这钱不是为我挣的,这日子也不是为了我过的!”
老王头像是着魔了一样大声嘶喊着。
李逢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不料老王头眼睛里滴落几滴清泪,他连忙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掩饰自己的失态。
沉默了许久,老王头才平复了情绪,向李逢春娓娓道来。
原来老王头是安西都护府的一名边军,当时在候定方大将军麾下,做了一名小校官,跟党项人厮杀了十几年。
后来一次战斗中腿被射中了,没法再骑马,走路也很不方便,大将军念在他多年劳苦功高,就发了遣散费让他回家。
大周的军队里很苛刻,当兵就发军饷,死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哪里还有什么抚恤。
跟着老王头一伍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所剩无几。
老王头是个性情中人,看不得弟兄们的家人吃苦受难。
于是自己就咬牙开了衣料作坊,辛苦打拼,支撑着帮扶那些牺牲弟兄的家人。
对此他婆娘还闹过很多次意见,但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