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春强自支撑着大声说道,“我李逢春虽说以前是个混子,但我没有对不起街坊们!”
“我爹妈也是一直帮衬着大家,大家看到什么,知道什么,都跟我说一声。我谢谢大家了。”
李逢春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围观的人群,团团转着向大家作揖。
既然是坐马车大白天来的,肯定有人看见或者发现什么,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李老爷两口子是好人啊,平时慈眉善目的,上次我小娃去看病,没带够钱,都是他帮垫上的。”
“是啊,平日里街坊们有什么急事,李老爷他们也是能帮就帮。”
“街尾那个老张头,独户一个,走了也没人送终,还不是李老爷出钱买了棺材安置得妥妥帖帖的。”
“唉,这世道,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逢春哥哥,我好像认得那是天香阁的马车,他们也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李逢春正焦虑得五内俱焚,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对他说。
李逢春认得这是隔壁宋大娘家的小丫,婉儿逛街的时候经常给她带点糖葫芦啥的零嘴。
“小丫别乱说。”宋大娘连忙捂住了小丫的嘴,满怀歉意地对着李逢春笑了笑。
天香阁什么人大伙都知道,平头老百姓谁惹得起啊。
再说了,这还不是李逢春这混子惹出来的事情。
看着宋大娘鄙夷的眼神,李逢春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身体之前的主人,在街坊邻居的嘴里口碑不怎么样啊。
“没事的,宋大娘,别吓到小孩子,小丫什么也没跟我说。”
李逢春溺爱地摸了摸小丫的头,缓缓站起来身。
此刻他挺直了胸膛,站立得如同标枪一般笔直,目光里的怒火如同实质一样喷薄而出。
整个人就像一尊佛家的怒目金刚,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怖的杀气。
龙有逆鳞,凡触逆鳞者,杀无赦!
宋大娘看着李逢春的样子,似乎有点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想起秦婉儿平时对小丫和自己也多有照拂,心软了下来。
“李少爷,要不你还是去报官吧,天香阁在汴城横行霸道惯了,你惹不起的。”宋大娘壮着胆子说道。
报官?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相信去知府吕松擎那里报案,以吕大人对他的赏识。
肯定会安排衙役排查取证,可以天香阁的势力,拖个三五七天也是可能的。
他等不起。
既然这世道没有规矩,那我就来定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张头,带上家伙,咱们走!”
张麻子应了一声,转身从门里抄出自己趁手的哨棒,跟上李逢春的步伐,急匆匆地朝天香阁而去。
天香阁位于汴城繁华的城南,面前就是一条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一望而去都是店铺,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典当的,还有酒肆茶坊。
背后就是绕城而过的金水河,初秋时节,水量并不充足,平缓地流淌着。
已是日上三竿,热闹了一夜的天香阁却像个昼伏夜出的怪物一样,刚刚从纸醉金迷的夜夜笙歌中苏醒过来。
刚起床没来得及梳妆打扮的歌姬们站在楼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阁楼下的花花世界。
一个家丁打扮的龟奴懒洋洋地打开阁楼大门,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再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