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吕颂松擎和胡钧亲自下场,那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李逢春在场上跟大家沟通,他们可以静观其变,了解突破口和弱点在哪里。
掌握整个局势的主动,根据变化来适当调整策略。
对于李逢春无师自通的临场发挥,吕松擎很是满意。
关键时刻能主动出来为老板挡枪,还要吸引火力,把老板不方便说的说,老板不方便问的问。
这才是一个优秀下属应有的品质。
吕松擎笑着和胡钧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着李逢春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暗自赞叹,果然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
只听李逢春继续说道,“刚才这位账房先生陈光的说法,我非常赞同,朝廷确实考虑欠妥。”
这话一出举座哗然,就连陈光自己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本以为李逢春上来是反驳陈光的。
没想到李逢春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先给陈光带上一顶恭维的大帽。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成功吸引,李逢春心里暗暗自得,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当你人微言轻大家不重视你的时候,往往要取得一些哗众取宠的效果,就需要一些小伎俩。
李逢春继续说道,“不然我们就没有必要站在这里大家讨论商议。”
“但陈光,我想问你一句,即便朝廷制定的俸禄制度和你们的工作量不成正比。”
“那为什么你能把他们下面的那些巧取豪夺,欺上瞒下,层层盘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李逢春正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突然间话锋一转,又对着陈光抨击了起来。
这下在场的众人都被他搞懵圈了。
刚刚不是说还赞成陈光的说法吗,怎么突然又开始语气凌厉地质疑起他来了?
这位看起来年轻帅气的幕僚似乎不是什么善茬呀。
吕松擎和胡钧则是又对视了一下,露出姨夫笑,放松地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本来他们两人还担心李逢春虽然才思敏捷,机敏过人。
但毕竟没有官场的经验,再对付这些老油子胥吏恐怕力有不逮。
他们也做好了准备,如果李逢春镇不住场子,两人就分头下场。
没想到一开始李逢春就展现出老辣的谈判技巧。
欲扬先抑,欲擒故纵,将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成功调动着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将大家像一只牵线木偶一样牵着鼻子走。
这种手段就是那些朝堂大佬也不遑多让。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
当事人陈光也是被李逢春问得浑身一震。
他只想着朝廷这些不合理的设计,但从来没有想过李逢春问的问题。
读书人的良心只让他无法做出违心的回答。
只见陈光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是艰难地说道,“这些行径自然不对,但向来便是如此。”
李逢春闻言冷哼了一声,脱口而出前世鲁迅先生那句著名的话。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陈光如遭雷击,李逢春这直达灵魂的拷问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将他定在原地。
原本有些愤世嫉俗的他,本就不拘泥于世俗的眼光,有一种质疑的勇气。
李逢春这句话,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