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忧从何来呢?”秦王李承纲又问道。
柳白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之中露出了浓浓的忧虑。
“忧的是,这一场雪下来,恐怕临安城外,不知道冻死多少百姓。”
“他们求的只是三餐温饱,在这寒冬腊月活下去!”
“而我们却在这里,逍遥快活地喝酒取乐,这该死的世道啊。”
柳白顾忌秦王李承纲的面子没有再说下去。
但李承纲当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脸色也黯淡了下来。
如果李逢春在这里,相信他会对柳白送上诗圣杜甫很应景的两句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秦王李承纲被柳白的一番话,说得没有了饮酒的心思,放下酒杯陷入了沉思。
他很习惯了柳白悲天悯人的情怀。
有时候甚至他觉得眼前这个气度不凡,举止儒雅的中年人跟自己的父皇,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为了打破这种沉闷的气氛,秦王李承纲又说道,“柳先生,我的二弟,最近在汴城搞得声势浩大,老百姓都叫他二贤王!”
“我是不是也要有所动作呢?不然父王会不会以为我只会喝酒作乐,是个无用的废物。”李承纲问道。
他阵营里那两个大佬,礼部尚书赵怀安和工部尚书徐渭,只会借着他秦王府的名义到处捞便宜。
当然也分润了一些财物给秦王府,但大头都被他们的族人拿去。
这两人就是人老成精,见风使舵的主。
自从上次设计代王李阳的事件失败后,两人来秦王府上的次数越来越少,似乎有些避嫌的想法。
秦王李承纲眼见自己的弟弟在外面玩得风生水起,又是文工团又是胥吏改革,心中不免焦虑。
这样下去都不用再竞争,所有的风头都被自己二弟拿去了。
自己再像个鹌鹑一样做个安乐王爷,恐怕也不可得吧。
“是啊,秦王殿下是应该做点什么了。”
说罢,柳白出人意料地走到了亭子外面,双手从地上捧起一把雪,使劲地擦在脸上。
脸上的皮肤由于太过用力,被粗糙的雪渣弄得通红出血。
柳白又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脸上的雪震飞。
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自己的颓唐,一口气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