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凤来是只老狐狸,他已经嗅到危险的味道,这么说既能推卸责任,又不惹人,还有一丝替陕西官员挣口袋意味。
朱由检懒得和大臣理论,直接道:“王承恩,念!”
王承恩随即上前,拿出马懋才的奏疏念了一遍,听得众臣目瞪口呆。
不会吧,陕西已到这等程度了?
“黄阁老,其他辅臣入阁不久,没见过这份奏疏,你是去年九月入阁,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黄立极自然知道。
当时他觉得是马懋才夸大其词,在为家乡哭穷。
巡抚胡延宴没上奏疏,说明他绝对有能力控制,也说明是小事一件。
再加上天启帝病危,他为保住内阁首辅位子绞尽脑汁,哪有闲暇理会这等琐事。
“陛下,内阁票拟了,司礼监也批红了,而且又不是陕西巡抚的奏疏······”
黄立极在想办法辩解,却发现越描越黑,声音逐渐小下来。
等黄立极没了声响,朱由检冷冷道:“黄阁老,你还记得票拟的内容吗?”
黄立极诺诺道:“知、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朱由检终于忍不住暴发了,“陕西已成人间炼狱,你一句轻飘飘的知道了,就让这么大的事销声匿迹。退一万步说,那时皇兄病重,那朕登基后为何不禀报?你是首辅,你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也分不清吗?朝堂打嘴仗数你第一,百姓遭灾你却避开,朕要你这个首辅有啥用?你说······”
黄立极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脸色涨得紫红,扑通一声跪下道:“臣昏聩,臣有负圣恩,臣请求致仕,恳请陛下恩准!”
呵呵!
给朕甩脸子,居然如此,今天朕就拿你开刀。
“准奏!”
额?
众臣露出惊愕的表情。
朝臣和皇帝在朝堂起了争执,有时候确实会以致仕来要挟,可谁都清楚这就是撒气。
如同家中两口子吵架,吵急了说老娘不和你过了,咱们和离,可你见哪家和离了,还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今日皇帝无疑打破了这个规则。
“魏忠贤!”
“老奴在!”
朱由检本想把黄立极降官罚钱处置,不想黄立极却直接硬刚。
刀不在你头上挥,朕还是个皇帝吗?
“做为两朝首辅,黄立极懈怠本职,以至灾民遍野,民变丛生,致使陕西大地沦为人间炼狱。朕准他致仕,但有些问题都得查清楚······你查一查他有没有贪赃枉法的行为······哦,黄立极是两朝首辅,你且不可滥用私刑,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读过书,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老奴遵旨!”
魏忠贤转身笑眯眯道,“黄大人,请!”
黄立极交上官帽,转身离开,一点恐惧都没有。
他属于阉党一系,魏忠贤怎会为难他。
然而,魏忠贤心里却苦不堪言。
皇帝这一招太狠,他处理黄立极就是自掘坟墓。
不处理的话,这一阵子努力抄家收税的功劳就泡汤了。
朱由检一转头,目光聚焦在田尔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