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别人嗤笑的神情,施凤来继续道,“从周围军镇抽调精锐合围白水县,要给乱民施加压力,让他们明白,不投降就灭亡。”
“在这种高压下,陛下下一道投降不追究的圣旨,再加上开仓赈粮,这些人只要不傻,那就一定会选择投降······”
还别说,施凤来总结得确实不错,大臣们也以此为蓝本,开始争论。
“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陛下下旨既往不咎,乱民信不信?会不会认为这是权宜之计,糊弄他们投降,秋后算账?”
“施大人,赈灾的粮食从哪里来?成国公预算的账可不是小数目。”
“赈灾是个长期工作,粮食自然得源源不断送到陕西,一旦断粮,民变会再生,朝廷前面做的努力就化为零,还会让朝廷失去公信力。”
“臣以为首要问题是解决民变,否则乱民队伍越来越多,若呈席卷陕西大地之势,那时再解决就晚了。”
“臣觉得还是先赈灾安抚民心,先放粮施粥不要把百姓饿死,然后着手其他。”
“臣附议,江南等地调粮是慢了点,但朝廷可以从陕西当地大士绅家里买一些。如果国库暂时拿不出足额银子,那就先借粮,事后再偿还。”
“向私人借粮?朝廷的脸还要不要了······”
“······”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半个时辰都没有定论,而争论的势头还是很盛。
施凤来特想让皇帝采用他的策略,突然高声喊道:“请陛下圣裁!”
场面瞬间安静。
朱由检听了大臣们的争论,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平台边缘道:“朕倾向于施爱卿的提议,而诸卿的意见无疑补充和完善了这个提议,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无非是从哪里调兵调粮?粮食不够怎么办?民变的百姓信不信等问题上,其实这些问题好解决······”
大臣们听皇帝有办法解决,便静静聆听。
“先说调兵的事,从大同、山西、延绥、固原四镇各调三千精兵,这不会影响边镇驻守,同时从神机营抽调三千火枪兵协助,一万五千精锐若连几千难民都打不过······不用朕说,诸卿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崔呈秀。”
“臣在!”
“此乃兵部的事,你着手解决,要快要有实效,若是期间出了任何差错,你这个兵部尚书就给朕让贤。”
“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今日朱由检连续撸下去几人,崔呈秀自然不敢触霉头。
“接下来我们再说粮食的事,先开官仓,有多少算多少,放出去先救急,然后买粮和调粮同时进行。”
“朝廷出钱,从当地士绅和粮店买粮,从江南等地调粮,按一百万石总数计。郭尚书,从国库拨五十万两,内帑出五十万两用于赈灾······”
朱由检有些肉疼,银子总是捂不热,魏忠贤交到内帑的银子又出去了大半,但相比缓解灾情,制止民变,这钱他愿意出。
郭允厚眉头微皱,本想说要发军饷了,见皇帝都放血了,便没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