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人,你、你要抗令?”
信使瞪大惊恐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袁崇焕只是个小官,朝中又没后台,支持他的熊廷弼死于狱中,孙承宗致仕,可他居然敢于违抗兵部尚书、辽东经略高第的军令。
实属大胆包天!
“你回去告诉高经略,我非抗拒军令,而是要请战,与建奴决一死战!”
袁崇焕当然不想戴上战场抗命的帽子,他镇定道,“待我修书一封,信使带给高经略,他便知我心意······”
说罢袁崇焕匆匆写信交给信使,而后众将也散去。
谁都不知道信的内容,但朱由检却知道。
袁崇焕在信中再次阐述宁远的重要性,然后笔锋一转请辞,说他不孝,要回家为父守丧云云······弦外之意很明显,如果高第不让他死守宁远,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三年前父亲离世,他请假去守丧,谁知半途接到回归军令,他义无反顾归营。
如今情况下,若是不能让他为国尽忠,那他就选择尽孝。
虽说这是逃避,可在这种情况下,不逃避还能怎么样。
坚持吗?
笑话!
······
十二月,袁崇焕亲临宁远城头,和将士们共同修缮城防。
高第妥协了。
高第拒绝了袁崇焕请辞的要求,同意他率本部驻守宁远,但朝廷不会再给宁远派一兵一卒,就算宁远城被建奴围攻也不会救。
袁崇焕也没有指望高第来救,他孤守宁远的愿望达成了,可他清楚高第痛快答应的原因。
他是天选背锅人。
四年前他主动来辽东,就注定有这个命运,现在是阉党甩锅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会答应。
“袁大人,朝廷派使者到来。”
朝廷使者?
袁崇焕走下城头迎接,却是好消息到来。
他升为按察使了。
“好好守城,朝廷很期望你的大胜······”
“下官定不辜负朝廷期望,不辜负高经略栽培······”
高第是被迫陪使者来到宁远,传旨太监交代完一切后,他连一刻都不愿多呆,生怕走得慢,建奴就打过来了。
“本督就是个烦劳的命,给袁按察使送来喜讯,就得马不停蹄去下一个地方······”
高第滔滔不绝把自己刻画成一个鞠躬尽瘁的大忠臣,刚刚转身要走,且听袁崇焕道:“经略且慢,下官有一个要求,务必请经略答应!”
高第转身黑着脸道:“本督早就告诉你固守宁远的后果,是你一意孤行,今日却又出尔反尔······告诉你,本督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下官不问经略要一兵一卒,一枪一矢,下官只求经略答应,若是建奴来犯,凡是宁远有兵将逃向前屯、山海关者,即刻斩首,以肃军纪,任何人都不能饶恕······”
这要求······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看来这个愣头青有必死决心,不像是作秀。
“好!本督答应你!”
高第转头就走。
他觉得和这样的人呆久了,脑袋会锈掉。
大明这么大,何必为了辽东弹丸之地去拼命。
这种人,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