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无奈。
他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早见惯了生死,但却没习惯了生死。
士兵们迅速挖坑埋人。
看着新坟,他心中突生惆怅。
“呱!”
“呱”
几只老鸹在空中盘旋,叫声嘶哑,似乎在为死者哀鸣。
凄凉的背后反衬出的还是无尽的悲惨。
一路前行,没发现有大量灾民聚集,经过一些县城,也都设有施粥点,孙承宗逗留稍许,便快马加鞭赶往西安府。
“阁老,前面三十余里处有一大驿站,西安府派通判唐有前来迎接钦差。”
亲随韦永福疾步过来,将斥候送来的消息告诉孙承宗。
正下马休息的孙承宗猛然起身,却陷入沉思,少顷他朝韦永福招招手,然后附耳低声交代。
“小人晓得,阁老放心,一定不会出什么纰漏。”
韦永福施礼告辞,叫了几个军士走了。
“这一路上太安静了,其中肯定有猫腻,老夫就不信,这么大的灾,怎会没大量灾民聚集,这一点都不合理。”
孙承宗摇摇头道,“此处离西安府还有很长一段路程,他们却派人来迎接咱们,这不由老夫不怀疑他们有什么意图······咱们从左绕路从华州走,尽管离西安府远了,却能充分了解灾情。”
田尔耕道:“全凭阁老做主!”
“唐通判,钦差说你就在驿站等着,日落前他必到这儿。”
“下官理应去迎接,怎能慢待钦差······”
韦永福忙上前,低声道:“你不了解孙阁老,他领过兵,打过仗,一口唾沫一颗钉,谁敢忤逆他的军令。”
“那······下官就扫榻以待!”
“那敢情好!”
韦永福抬头看看天,然后道,“时辰尚早,要不咱们小酌几杯?”
宰相门子七品官,别说钦差的亲随,唐有只好顺从。
但天都黑了都不见人来,唐有疑惑道:“上差,钦差是不是错过路了?”
“怎么会!数千人的队伍,就算错过路,谁看不见?”
说着韦永福突然又道,“哦,瞧我这记性,钦差说了,若是今日赶不到,就在野外驻扎,明天准到!”
“额?”
唐有将信将疑。
次日下午还没见人,唐有再问,韦永福不耐烦道:“人多走路自然慢,安心等着。”
少顷他突然喊道:“哎呀,瞧我这记性,钦差曾交代过我,说昨日若他不到,必然是绕道去了西安府,让我们去西安府等他······快整顿人马去西安府,误了钦差大事就麻烦了······”
“我信你个鬼!”
唐有翻了个白眼,却只能出发去西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