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你立刻从神机营中抽调四个百户,守住永寿城内的四座粮库,无本钦差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粮库百步,违者就地格杀!”
“诺!”
薛广良领命而去。
“田指挥,你立刻派四拨锦衣卫分别去彬县、淳化、麟游、乾县,拿着本钦差文书,将永寿郡王府名下的粮库充公,点清楚粮食数目,全部投入当地官仓备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挪用,违令者斩!”
“下官这就去安排!”
田尔耕出去后,孙承宗慢慢抑制住心中的喜悦,脑中盘旋着这些粮库。
这几个县城离西安城很近,最远不过七八十里,若是某地缺粮,运输起来也就是一两天。
明显就是以西安府为中心,向周围县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储粮网。
秦王才是最大的粮商。
······
永寿城,卞府大堂内,烛光摇曳。
十余人齐聚一堂,其中不乏士绅、富商、勋贵,这些都是跺一跺脚,永寿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今夜每个人脸上都是乌云密布。
首座老者叫卞律良,也就是今夜聚会的发起者,此刻他满脸愁容道:“诸位,永寿郡王府的事大家都看到了,钦差大人是个狠人,连郡王府都敢抄,别说我们了。我们把大半田地挂在郡王名下逃税,地契不出意外会被钦差拿到手······人多办法多,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大明律》明确规定,逃税者重责五十棍,外加缴纳逃税一半的罚金。
重打五十棍,有可能直接被打死,除非使银子。
就算打不死,若从逃税初算起,罚金也是一笔巨额款项,掏出去肉疼。
“要不咱们去找钦差,就说这些地是我们的,把地契要回来?”
“你有病吧?你这是自投罗网,孙承宗不斩你,我跟你姓······”
“我倒是有个主意,如果孙承宗拿着地契找我们,我们就说早送给郡王了,这些不是我们的田······”
“你疯了吗?”
有人怒喝道,“挂在郡王名下的土地几乎占我家亩数的一半,就这样打了水漂,让我以后拿什么收租子?”
“对啊!而且你这样说,郡王绝不会同意,他都自身难保,怎肯给我们背锅?到时候里外不是人,以后还怎么在永寿城立足······”
“有失才有得,王兄不妨格局大一些。”
有人反驳道,“陕西大旱,百姓肚子吃不饱,自然会卖地,只要腰里有铜,库里有粮,有的是大把的土地。有命才是硬道理,我们只管把脏水泼到郡王身上就是······”
“想法不错,可地契在孙承宗手里,而且郡王府情况不明,你觉得这样说,孙承宗就能轻易放过我们?”
“去要不行,不要也不行,我们只能等死吗?”
“别慌,听说秦王已连夜出发来永寿城,替永寿郡王求情,我觉得还是见机行事······”
“······”
众人脸色阴沉,钦差突然袭击,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下可糟了。
商量了一夜,也没有个好办法,卞律良叹了口气道:“都散了吧,多派人出去打听,如果秦王碰钉子,咱们就主动去找钦差承认错误,多出钱认罚了事······”
众人起身告辞,慢慢退出大堂。
月光下,一众身影显得极为落寞,如同落荒的野狗一样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