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永夜之界(4)
崇祯看到的是寺院那广袤无垠的田产,对章士泽的话,他并没有太上心,却把陈经纶这个名字记了个牢。
“道鉴法师,小子斗胆提问。”崇祯双手合十,像一个蓄发的小沙弥。
道鉴微笑道:“小施主请讲,老衲知无不言。”
他早从章士泽口中得知,徐策是监军镇有口皆碑的神童,相当于义子。
对这种有出息的读书人,道鉴向来客气。
“这些良田全是武陵寺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惊讶寺内田产广,就如同指着和尚骂秃驴,让道鉴极为膈应。
道鉴神情不悦,却不得不掩饰道,“寺内僧侣众多,还要时常放斋,所以武陵寺僧众便省吃俭用,购买些许薄田糊口······”
“法师多虑了,小子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武陵寺田产比章老爷家的还要多······啧啧,这要是丰收了,武陵寺僧众和富家翁相比,仅少头发······”
崇祯又发现一个让大明迅速败落的原因,言辞中便含有讽刺意味。
道鉴怫然不悦道:“小施主虽有神童之称,也只不过一介仆从而已,张狂什么?”
“大师,你犯了嗔戒。佛说众生平等,徐策只是好奇,大师何必打自己的脸。”
章衍鸣见道鉴呵斥徐策,忙过来帮忙,反正受章士泽溺爱,说错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
抢白一句,顺势拉着徐策道,“二哥、徐策,咱们去寺庙玩,上那个高塔顶俯视一番,倒也不错。”
三人稍稍走远,章衍鸣气呼呼道:“老秃驴还故作清高,徐策,你不知道,寺庙都肥得流油,他们庙产数目惊人,还不上税,还广置商业铺面,坐地收租······其实百姓给的香火钱,都够他们花销了,像我爹出手阔绰的檀越多的是······哎,你知道不知道武陵寺年三十日凌晨的头香有多值钱,爹去年用两万六千两银子才竞得······”
章家鸣胆子没有弟弟大,他转头看了看,断定和尚听不到,才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和尚霸占百姓良田,隐藏人口,帮他们逃脱赋税······这还不算,武陵寺的和尚还放印子钱,你道他们武僧是干什么的,就是寺内打手。众生在他们嘴里平等,在他们心里却不平等······”
章氏兄弟和徐策关系极好,当然徐策平常没少帮他们写文章,少年人都重义气,见徐策吃亏,自然有啥说啥,把道鉴和他的寺庙贬得一文不值。
“还可以这样?”
崇祯惊呼道,“僧侣由僧官约束,怎会任凭他们胡作非为?”
“切!”
章家鸣鄙视徐策知道的少,白了一眼道,“僧官本该管理和约束僧人,但在银子面前,他们眼中只有庙,没有朝廷法度,庙富才有肥油水······”
“哎,想我等士子寒窗苦读数十年而不可得官,和尚剃个光头,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能当官,实在让人唏嘘······”
章家鸣感叹几句,又斥责道,“僧人乃宣扬佛法之人,掉进钱眼里的僧人那有对佛法的敬畏,只有亵渎。都说佛渡有缘人,我觉得是佛渡有钱人才对,你看那几个秃驴,见到爹爹时,眼中闪闪发出银光······”
章衍鸣听后纳闷道:“实在费解,和尚要那么多田,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又不娶老婆生孩子,死后留给谁呢?给佛祖,佛祖却是泥塑的······”
“三弟,这你就不懂了。”
章家鸣一副万事通的样子,贱兮兮道,“其实和尚是天下第一花心萝卜,吃饱喝足闲的叫唤,便寻思用自己的长短,去度量人家娘子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