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士泽一听大惊,连忙打断小沙弥道:“小师傅,可有人受伤?”
虽说章衍鸣习武,但他毕竟是个少年,与武僧切磋不占便宜。
宝贝儿子可千万别受伤了。
“三少爷没有受伤,圆真师兄······被其他师兄架去僧房休息······”
正说着徐策等三人走过来,章士泽见儿子毫发无损,松了一口气,但面子话还是要说。
“三儿,你也太调皮了,怎能和僧人动手?还不快向道鉴大师赔个不是!”
“爹爹,不是我要打,那个圆乎乎的和尚硬要和我打,还率先动手,我都没怎么用力气,他就倒下了,忒也有些扫兴······”
这哪是道歉,分明就是炫耀。
道鉴也不好责怪,假笑道:“三少率真朴实,话出内心,老衲不怪······呵呵,章家有此虎子,未来可期······”
说着带章士泽进了厢房。
今日小辈在寺内闹腾,惹得道鉴不快,章士泽也不好意思留下吃斋饭,派十几人拉上培育好的番薯苗先回家,留下必要的香火钱,带着其余人去了翠屏书院。
······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酒精更是激扬他们,说到朝政,翠屏书院的一个教习趁着酒性道:“夫民别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虽有汤武之德,复合于市人之言。是以明君顺人心,安情性,而发于众心之所聚······”
他啰啰嗦嗦说了一段管子的话,意思就是皇帝要纳谏,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山长魏益韬叹一口气道:“谁都想让陛下广开言路,可他被魏阉蛊惑,专注于木匠活,只听一家之言,奈何?”
“魏阉误国,冤杀多少忠贞儒士,下面挨过一刀的阉货,迟早上面也要挨一刀。”
“陕西西北旱灾严重,朝廷不闻不问,肯定是魏忠贤压下奏疏,陛下被蒙在鼓里。”
“······”
众人痛骂魏忠贤,崇祯只是静静聆听,改变大明走向非一朝一夕,或许能从读书人嘴中听到真谛。
“以我之见还是要加大吏治,清理贪腐之风,拔除昏庸之治。如今朝堂内外乌鸦一般黑,官吏既贪又庸,治理没本事,捞钱一溜风······”
“整顿个屁!你说如何整顿?”
监院齐栋喝了一杯酒,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道,“你都说了乌鸦一般黑,你让乌鸦去整顿乌鸦?谁都有份,整顿就无从谈起,除非陛下下大力气杀一批,然后把我等清流召入朝堂······”
“吏部尚书王绍徽依附魏忠贤,给钱就给官,根本不看品德和功名,和窑姐哪有区别,有钱就是郎,有奶就是娘,真正有本事的人却拒之门外······悲哉!”
魏益韬听后有同感,不由打趣道:“那岂不是说,吏部是大明第一青楼!”
这个比方引起大伙兴趣,附和声顿时响起。
“王绍徽是吏部尚书,他就是老鸨子,魏忠贤就是专干坏事的打手,两个侍郎便是龟公······”
“那官员是婊子还是嫖客?”
“我觉得是嫖客,花钱了。”
“······”
章士泽默默喝酒,无意谈论。
魏益韬见状道:“章兄,你为何不说几句?”
章士泽叹息道:“说什么?说了也是徒劳,还不如省点力气,为百姓做点实事。”
“手中无权,如何造福百姓?”
魏益韬抱怨罢,章士泽轻笑道:“无官一身轻,我恰好可以处江湖之远忧其民,只要能为百姓干点实事,哪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