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存厚眉头紧皱。
田地是稳赚不赔的行业,只要租出去,便有源源不断的收入,根本不担心赔。
碰到丰年,百姓不饿肚子,他的租子有着落。
灾年百姓会特别艰难,可那与他有什么关系,让这些泥腿子硬着头皮欠租就是。
利滚利的买卖,他赚得更多。
至于来年是灾年还是丰年,那是老天爷的事,他只管收租。
百姓还不上租子,就会出现卖儿卖女的现象,可这与他何干。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所以他想方设法兼并了永寿县大部分良田,就为躺在府内收租子。
田租是根据田地好坏,事先定下具体数额,良田租金最多。
如今老百姓不租,他的收入便缩水。
当然,他也可以自己种田,但哪有那么多人手。
“这些泥腿子也真是的,番薯那么难吃,他们居然能咽下去,吃米面他不香吗?”
朱存厚抱怨几句,然后道,“不会仅仅是番薯的原因吧?会不会是咱们收的订租有些多,那些泥腿子掏不出来?若是如此,就放出风去,明年收一成,等粮食下来再补齐。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只是迟收几个月而已······”
农户租耕田地提前收订金,是永寿郡王府独创,不久后陕西各地主都按这个规矩租地,想租耕先交部分租子做订金。
雷德摇摇头道:“郡王,这个原因或许有,却是个例,今年小人就试着减少订金,然收效甚微,泥腿子就是不租,他们宁可在自己贫瘠的土地内种番薯······”
“小人很纳闷,瘠土内不长庄稼,却能结出番薯,这到哪里说理去?你说气人不,泥腿子租到的下下田,种的也是番薯······”
“不仅郡王府田地如此,其余人家的田地也这样,小人可以推测,再过几年,泥腿子宁可在荒地上种番薯,也不会租耕······”
朱存厚沉思良久道:“长此以往,良田必定荒芜,不行,本郡王得想办法阻止泥腿子种番薯。”
大明的大半土地都掌握在宗室、权贵、士绅手里,农民有了番薯吃,谁还卖土地,谁还卖儿卖女,谁还租耕······没有这些人当牛做马,他们就没办法睡着收租子。
动了有田人的利益,自然就要阻止。
“本郡王去秦王府,让秦王给西安府施压,最好州府出面阻止,才能最大限度挽回颓势······种番薯确实能让泥腿子果腹,但自上而下的官吏都没有油水可捞,谁愿意费心思去推广,秦王施压,知府必然心领神会······”
听朱存厚如是说,雷德忙道:“郡王不可鲁莽,宗室不能明着出面,在暗中推波助澜即可,让那些权贵、士绅联合起来造声势,官府必然会答应。”
“嗯这样也好!”
朱存厚点点头,雷德又道:“这事的始作俑者是章士泽,是他推广番薯,才有今日之祸端,所以我们得弄章士泽,今日她推广番薯,谁知道明日又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铳打出头鸟,至少得让他迷途知返,不再推广番薯。”
“章士泽是举人,有功名在身,不可妄动!”
“郡王放心,小人早谋划好了,若是章士泽不识相,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雷德奸笑着说出他的策略,朱存厚听后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