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不由暗叹,这世道,为民办事的人真是寸步难行。
······
听到章士泽又建议推广土豆,谭彬不免有些烦躁,暗叹真是阴魂不散,但还是耐心地听完章士泽的长篇大论。
“章举人真是心系百姓,这是陕西百姓之福,本县佩服。”
谭彬淡淡地捧了一句,接着说道,“只可惜本县做不了几天知县了,开春推广番薯和土豆之事,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章士泽听后一惊,联想到民间对自己的风言风语,瞬间觉得是自己给谭彬惹了麻烦,于是忧虑地问道:“难道······要罢免谭大人?”
“本县清廉,治下也未出过问题,赈灾及时,若是将本县罢免,大明还能剩下几个知县?”
这话不假,谭彬贪墨与否,章士泽不知,但绝对算得上好官,尤其推广番薯,让灾民有果腹之食,没死几个人,功德无量。
“那是······”
章士泽刚想问是不是厌倦了官场争斗,要归隐山野,突然明白,遂笑吟吟道:“恭喜谭大人升迁!”
“府衙推官而已,有什么可喜的?”
谭彬摇摇头,显然对这个官职不满意,少顷又道,“章举人何不去府衙建议推广番薯与土豆?这两种作物利国利民,如果整个陕西境内推广,将会是造福百姓的好事。”
“在下去试试,如此就不打扰谭大人了,告辞!”
“章举人慢走!”
章士泽走后,谭彬皱眉叹息。
由于推广番薯,他被巡抚胡延宴明升暗降,看来以后要抑制番薯种植。
章士泽还要推广土豆,这不是要命了那些地主的命么?
他建议章士泽上府衙,就是想让章士泽在胡延宴前碰壁,知难而退。
······
“什么?推广番薯,还要推广土豆?”
胡延宴满脸不悦。
这个章士泽真是多事,你也是士绅,为何整天替泥腿子着想。
害的本官被秦王数落,许多官吏的利益薄了,也不停在他耳边叨叨。
“章举人,本官理解你的心情,但做事要有度,过犹不及。”
胡延宴沉吟片刻道,“番薯、土豆吃多了会积食、腹胀、打嗝、排臭气,甚至会腹痛、腹泻。”
“我朝收税不收土豆、番薯,征调军粮也不收土豆、番薯,大力推广势必会影响税收,这东西又不值钱,百姓还得想办法缴税,相当于间接增大百姓负担。”
“而且,军士们吃了番薯若是有腹痛、腹泻等问题,会影响战力,这个责任你负?”
“巡抚大人,此言不妥!”
章士泽愤然起身道,“草民斗胆问一句,大人可见过大旱时草根树皮都被啃光的情景?可见过百姓吃观音土被活活撑死?可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悲剧?”
“与饿死相比,腹泻、排气等算的了什么?大人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
“再说了,土豆和番薯高产,同样可以在贫瘠的土地上种植,不与粮食作物抢占良田,这矛盾吗?”
“放肆!”
胡延宴大吼道,“来人,将这目无尊卑的人给本官······给本官轰出去!”
他本想说重责二十板,但章士泽有功名在身,打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