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善于扣帽子,司徒瑾张口就道,“你这是欺君之罪?”
“这位大人,草民没种过,却在田间研究过。皇室田间的马铃薯产量低,与菜农种植技术和态度有关。灌溉、垄的高度、宽度、施肥等方面都不过关,尤其他们懒惰,觉得马铃薯就是个稀罕物,能种出来让皇室人员尝个鲜就是大功一件,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增高产量上······”
陈经纶说了半晌,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本子道,“诸位大人请看,这是这几天草民父子的心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位大人疑惑多,你先看看!”
本子到司徒瑾眼前,他哪懂农事,粗略看了看,不知所以然,忙搪塞道:“记录有什么用,产量高要用事实说话!”
“这位大人别急,等草民种出试验田,就会用事实说话。”
陈经纶一点都不怵,看得崇祯轻笑。
大明有两种高产作物,可惜没有多少人重视。
番薯在福建、广东种植了三十年,没有推广开来,这其中就有永夜之界中那种情况出现。
百姓有了果腹之食,就不会租种士绅的土地了,但更多的是不重视。
“朕想全力研究和推广这两种高产作物,诸位爱卿觉得怎么样?”
“陛下圣明!”
群臣齐贺。
他们又不笨,早看出来皇帝就是替陈经纶挣口袋,事情早商议好了,就在早朝走个程序,谁愿去触霉头。
司徒瑾出班,他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陛下,臣听闻,番薯、马铃薯吃多了会积食、腹胀、打嗝、排气多,甚至会腹痛、腹泻。”
“而且,大明纳税不收这些食物,如果大力推广,势必会影响朝廷税收。倘若军士们吃了这些东西出现腹痛、腹泻等问题,影响到战斗力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马铃薯和番薯虽然产量高,但百姓没种植经验,倘若他们抵制不种,难道朝廷要强令?如果不这样,仅凭官田,又起不到推广效果。”
“臣没有吃过番薯,却有幸吃过一次马铃薯,那味道臣不敢恭维,臣觉得就算高产也不好卖,这又是间接降低百姓收入,这与害民有什么区别?臣请陛下三思!”
“此言差异!”
陈经纶立刻站出来,横眉冷对。
陈世元见状脸色突变,忙使眼色提醒父亲,这是朝堂,不可放肆。
然陈经纶的注意力在司徒瑾身上,丝毫没有发现儿子提醒。
“这位大人,草民问你,你见过草根树皮被啃光的情景么?你见过被观音土撑破肚皮而亡的情景么?你见过换了亲儿子吃肉的情景么?你不用说草民也知道,你没有见过。”
“与饿死相比,其他都是小事,草民觉得,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刚刚还指责我没有种过马铃薯,就没资格妄言,否则就是欺君大罪。你也没见识过百姓挨饿的滋味,你如此妄言,算不算欺君?”
陈经纶暴怒,瞪眼怒怼。
司徒瑾气得直哆嗦,他当官以来从没被一个白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又羞又恨道:“你、你······你放肆,你咆哮朝堂······”
“我放肆?我咆哮朝堂?”
陈经纶彻底豁出去了,直接放大招,“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办法解决陛下所提问题?”
“只要你能,草民给你磕头道歉,认打认罚砍脑袋都行,若是不能,就请闭上你的嘴,用脑子说话······”
好家伙!
群臣被陈经纶的这番言语给震惊了。
一个百姓怒骂当朝大员,还骂出了首辅的气势,这也是没谁了。
关键是平常口若悬河的御史,今日理屈词穷,像一条被太阳晒蔫的狗,别提有多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