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秀英她不是没劝过,可谢明安总说她不懂商场上的规矩,让她别瞎操心。可她是他的妻子,总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那种急功近利的浮躁,还有偶尔流露出的狠劲,都让她心里不安。知刚虽然性子执拗,但心眼实,万一……万一知刚找不到自己,去找了谢明安。谢明安那个人要是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被知刚知道了,以明安的性子,会不会对知刚不利?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冯秀英瞬间没了喝粥的心思。她放下碗,手有些发颤,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要给谢知刚打电话。“妈,怎么了?”王红梅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我得给知刚打个电话,”冯秀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找着谢知刚的号码,“我得提醒他,让他提防着明安,别被那恶心的人给坑了。”王红梅脸上的神色忽然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忍,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她伸手按住了冯秀英的手,声音放得很低,阻止道:“妈,别打了。”冯秀英愣住了,转头看着她:“为什么?红梅,你不知道,明安他……”“我知道,”王红梅打断她的话,眼眶微微泛红,“知刚他……他也在这个医院里。”“什么?”冯秀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王红梅,声音都变调了,“你说啥?知刚也在这儿?他来看我了?怎么不告诉我?”王红梅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不是来看你的……他被车撞了,现在还在昏迷中。”“轰——”仿佛一道惊雷在病房里炸开,冯秀英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你……你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带着浓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被车撞了?昏迷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王红梅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妈,你别激动,医生说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就是还没醒。你别太担心,小心身体。”“稳定?没醒?”冯秀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被车撞了?他前几天还跟我打电话,说他一切都好,怎么突然就……”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王红梅连忙给她顺气,递过水杯:“妈,你慢点,别激动,先喝口水。”冯秀英喝了口水,咳嗽稍稍平复了些,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抓住王红梅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王红梅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问:“红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刚他那么小心的一个人,怎么会被车撞了?是不是意外?是不是?”王红梅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妈,这可能……不是意外。”“不是意外?”冯秀英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那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妈,他前些日子来安海看您,”王红梅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在要返回美国那天,被车撞了,交警说知刚这起车祸有点蹊跷。肇事车辆是套牌车,撞了人之后就想逃逸,被抓了,警方审问是有人给他钱让他做的,只可惜没有查到给钱的人是谁。”冯秀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起了谢明安那天在家里接的电话,想起了那些零碎的话语,想起了自己刚才想要提醒知刚的念头。原来,知刚真的知道了什么。“是谢明安……是他干的?”冯秀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王红梅没有直接回答,可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惋惜:“妈,我猜……知刚大概是知道了谢明安什么秘密,谢明安怕他把事情捅出去,所以才……”“狼心狗肺!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冯秀英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猛地推开王红梅的手,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指甲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不住地发抖。“他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他亲儿子啊!”冯秀英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盼着他能成才。可他……他竟然被自己的父亲因为利益,而遭此毒手!他还是人吗?他连畜生都不如!”她想起了谢知刚小时候的样子,虎头虎脑的,总是跟在明安身后,一口一个“爸爸”叫着,依赖得不行。明安那时候也很疼儿子,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让着知刚。可什么时候起,父子俩之间的感情变了?变成了现在这样,隔着生死,隔着算计和背叛。“我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个白眼狼啊!”冯秀英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肝肠寸断,“知刚那么好的孩子,老实本分,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他怎么能下得去手?怎么能啊!”王红梅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眼圈红红的。她轻轻拍着冯秀英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妈,你别这样,身体要紧。知刚还在icu里躺着,还等着你去看他呢。你要是垮了,知刚醒来怎么办?”:()高宅里的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