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间的名义——!”李岁的咆哮,并非源自喉咙,而是从她燃烧的神魂深处迸发。那杆由亿万“人性”凝结而成的精神长矛,在她的指令下,终于脱离了精神世界,化作一道璀璨得无法直视的流光,射向虚空中那九颗代表着绝望与终结的死亡星球。这一刻,长矛所过之处,圣墟中狂暴混乱的法则竟短暂地平息。那些永恒的撕裂与无序的突变,仿佛都在向这股纯粹得近乎脆弱的“人间烟火”致以沉默的敬意。远处的阴影中,主刀官那张由金属与苍白皮肉拼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凝聚的“人性”,这已经超出了他资料库中对“情绪武器”的定义。就在长矛即将击中那颗属于屠夫爷爷的星球时,异变陡生。九颗星球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幻境壁垒上,光影扭曲,竟缓缓浮现出九位爷爷清晰无比的面容。他们脸上不再是永恒循环的痛苦,而是充满了凡人才有的恐惧和哀求。“牧儿!不要!”“这一击会彻底摧毁我们的残魂!快停下!”“孩子……我们不想死……求你了!”九个无比熟悉、充满了慈爱的声音,如最恶毒的诅咒,同时在李牧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这诛心之言让李牧浑身剧震,鲜血从他咬破的嘴唇中渗出。他几乎要遵从被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嘶吼出“停下”二字。那股刚刚被他用理智强行压下的、对失去亲人的极致恐惧,如挣脱囚笼的凶兽,再次席卷了他的心神。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柄作为支撑的裂界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远处的阴影里,主刀官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最完美的防御,永远是利用敌人自身的弱点。多么美妙的艺术……”就在李牧即将动摇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讽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那是【万王之葬】的试炼中,那个由绝望化成的“自己”,用孩童的幻影攻击他的那一幕。同样的伎俩。同样的,试图用他最珍视的东西,来击溃他。一股冰冷的愤怒瞬间浇灭了恐惧的火焰。李牧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是假的!”他用尽丹田里最后一丝气力,对着背后那具已近虚脱、几乎完全依靠在他身上的柔软身躯,发出了穿云裂石的怒吼。“李岁,别信!他们是我的爷爷!他们永远、永远不会向我求饶!”“射穿它——!”这声咆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的信任。它如同一支最强效的强心针,注入了李岁那摇摇欲坠、几近崩溃的意识。她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忍,都在这声怒吼中被彻底粉碎。她的意志,与那杆精神长矛,彻底同步!长矛尖端的光芒,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源自人间的温情并未消散,但在其核心,却燃起了一种“虽万千诡计,我只信本心”的决绝与锋锐。它无视了那九张“哀求”的面容。下一瞬,长矛狠狠地撞在了胎盘幻境的壁垒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法则破碎的刺耳轰鸣。那感觉,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毫无阻碍地烫入了厚厚的冰雪之中。精神长矛瞬间没入了壁垒之内,消失不见。紧接着,亿万“人性”的洪流,在幻境内部彻底爆发。“我要回家……”幻境试图用“永恒战斗”的疲惫来对抗,但一名士兵“想回家拥抱妻子”的思念,轻易地击溃了它。“爸爸,故事还没讲完呢!”幻境试图用“知识被剥夺”的痛苦来对抗,但一个孩童“想听完睡前故事”的愿望,轻易地瓦解了它。面包师想给女儿烤一个最甜的面包,铁匠想打出最锋利的锄头,农夫只想看到秋天的金色麦浪……在这些无比微小、无比具体、却又无比真实的“人间”面前,那宏大而虚假的“神明地狱”,开始一寸寸地分崩离析。虚空中,九颗星球外围的幻境壁垒,如同被亿万道阳光同时照射的镜子,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一声沉闷如宇宙初开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那层囚禁了九老万古岁月的精神牢笼,就此化为了亿万光点,彻底消散于虚空之中。“唔……”李岁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轻哼,身体彻底一软,顺着李牧的后背滑落。李牧闪电般转身,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惊骇地发现,怀中的女孩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神魂如风中残烛,已然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他还没来得及悲伤或担忧。随着幻境的破碎,那九颗死寂了万古的星球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片刻的宁静之后。一股、两股……九股截然不同,但同样恐怖、苍凉、古老的神王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从那九颗星球的核心,冲天而起!:()我在疯人院学诡术,一刀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