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孤辰那绕过自己、直扑李岁而去的扭曲流光,李牧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那道由【折空】之术勉强维系的空间壁垒,在孤辰这种级数的强者面前,薄如蝉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他能看到孤辰脸上那阴冷而得意的笑容,能看到他眼中对寻获“锚点”的狂喜。身后,是李岁均匀而微弱的呼吸。是他的底线。“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李牧喉咙深处炸开。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再次发动了【折空】。但这一次,他不是在构建壁垒,而是将自己与孤辰之间的空间,像一张纸般狠狠地对折、揉捏、缩短!身影如鬼魅般闪烁,在孤辰的利爪触碰到空间壁垒的前一刹那,李牧那布满血污的身躯,已如铁塔般悍然挡在了李岁身前。“来得好!”孤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加残忍的疯狂所取代。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改变攻势的轨迹。“那就一起死吧!”他狂笑着,做出了一个让李牧瞳孔缩至针尖的动作。他竟将体内那奔腾不休、互相冲突的神王骨与疯神血之力,毫无保留地、主动地……引爆!【神肉风暴】!孤辰的身体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一半,化作了亿万颗燃烧着神圣光焰的金色光粒,炽热、纯粹,带着净化的威严。另一半,则炸开为无数蠕动、撕咬、散发着恶毒气息的漆黑血肉触须。光与暗,神圣与诡异,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场席卷整个第二庭院的、毫无差别的能量风暴!太快了,也太近了。李牧清楚地知道,自己躲不开。在死亡阴影笼罩的最后瞬间,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甚至放弃了催动【九转熔炉】。他只是张开了双臂,将后背彻底亮给了那场毁灭风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李岁撑起了一道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盾牌。轰——!剧痛如海啸般吞没了李牧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先是被圣洁的光粒烧灼、洞穿,神王骨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紧接着,那些蠕动的血肉触须便附了上来,疯狂地撕扯、钻探,试图将他的血肉化为自己的养料。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碾磨。但他强忍着这非人的剧痛,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步未退。“呃啊……”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齿缝间挤出,鲜血从他的嘴角涌下。就在此刻,一个谁也未曾预料到的连锁反应发生了。神肉风暴中蕴含的、那股极度混乱的神源之力与疯癫概念,对于战场一角那团道诡异仙的黑雾来说,竟如同最完美的催化剂。那团庞大的、无定形的黑雾,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中心猛地向内一缩,随后开始了疯狂的、高密度的凝聚。几息之后,风暴渐渐平息。庭院内一片狼藉,所有的石像守卫残骸都被彻底碾碎,地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孤辰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他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咳着混杂着光粒与肉糜的鲜血,显然,这同归于尽的一招,对他自身的反噬也大到了极点。“噗通”一声。李牧单膝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几根断裂的骨刺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可他看向孤辰的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没有一丝痛苦,只有纯粹的杀意。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动手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寒意,让他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那团正在完成最后凝聚的黑雾。只见那漆黑的雾气彻底收束,化为了一个瘦高的人形轮廓。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黑曜石,没有五官,没有毛发,甚至没有任何细节。它就像一个由纯粹的“无”构成的影子,一个被从所有概念中剥离出来的、绝对静默的人形。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散发任何气息,不流露任何杀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法则陷入了凝滞。光线在靠近它时变得晦暗,风在吹过它时归于虚无。一个新的概念体道诡——诞生了。李牧不知道它的名字,但他神魂深处的【九转熔炉】在疯狂示警。孤辰脸上的贪婪与狰狞,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惊惧所取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一动不动的黑色人形,比之前那团散乱的黑雾,要危险一万倍!“嗷呜……”祸斗从一堆废墟中挣扎着爬起,它看都未看重伤的孤辰,反而对着那个黑色人形,浑身的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了充满恐惧和极度警惕的低吼。致命的威胁!李牧也感受到了。这个诡异的东西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刚才孤辰那招【神肉风暴】还要危险。那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无法理解的恐怖。喧嚣激烈的战场,在这一刻,诡异地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李牧,孤辰,以及那个新生的漆黑存在,三方互相忌惮,在庭院中形成了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平衡。嗡——嗡——就在这死寂之中,高悬于虚空的九颗巨大死亡星球,仿佛感应到了这个新生黑影身上某种与生俱来的“秩序天敌”属性,竟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星球表面的神源能量,肉眼可见地变得狂暴而不稳定起来。看到这一幕,孤辰眼中的惊惧再次被一种病态的贪婪所压倒。他错误地将星球的异动,判断为了九老的神源即将“成熟”的最终征兆!“果实要熟了……”他喃喃自语,嘶哑的笑声重新响起,“就算死,我也要先撕下你一块肉!”他不再理会那个诡异的黑影,将体内最后的力量榨干,对着已是强弩之末的李牧,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我在疯人院学诡术,一刀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