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星海决堤,神源雪崩那庞大到无法用视野丈量的毁灭性正面,狠狠撞在了疯天庭最外层的防御体系上。那层由无数疯癫涂鸦构成的、曾让十天尊都头痛不已的“疯纹护盾”,在绝对的能量质量面前,连三秒钟都未能坚持。护盾上的怪诞笑脸和扭曲线条,如同被清水擦除的画作,在一瞬间寸寸碎裂,悄无声息地湮灭于虚无。“第一防御阵列,失联!”“第二、第三防御阵列,能量过载百分之一万,已崩溃!”疯天庭,第二防御节点。“撑住!”上官琼一身戎甲,手持长枪,亲自坐镇军阵核心。她率领着肃反司最后也是最精锐的部队,将所有人的神魂与力量联结在一起,强行撑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盾。神源的洪流冲刷而下,光盾如同暴风雨中的油纸伞,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阵中,一名年轻的士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双目失去神采,七窍中流淌出金色的魂光,神魂当场被恐怖的压力碾碎。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上官琼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鲜血,她能感觉到每一名士兵的凋零,那份痛苦如刀割般清晰。“所有预备队!顶上!”总控中心内,烟夫人脸色惨白如纸,她引以为傲的、私藏了无数个纪元的能量储备,此刻在星图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见底。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片代表着过载和损毁的红色警报。“撑不住了!”她抓着通讯法阵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对着另一端的李岁嘶吼道,“李岁女王!我们需要奇迹!”寂灭神陵。李牧在守骸人那永不停歇的能量洪流冲击下,艰难地维持着自己身前那面歪歪扭扭的“守护之墙”。墙壁在冲击下不断碎裂,又不断被他用刚领悟的“编织”手法飞速修复。他的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河水般疯狂流逝。每一次碎裂,每一次修复,都让他对“守护”的理解加深一分,但也让他离油尽灯枯更近一步。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意志的消磨。疯天庭,双生图反应堆核心。李岁独自一人站在那巨大如心脏般搏动的能量核心之前。整个疯天庭的防御网络,都与她的红月王座紧密相连。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让她那总是冰冷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听到了烟夫人的嘶吼。“没有奇迹。”她看着因能量过载而开始剧烈波动的“疯理智双生图”虚影,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选择。”常规防御已经到达极限,上官琼的军阵也只是在用人命拖延时间。疯天庭的毁灭,只在旦夕之间。她做出了一个无比凶险的决定。她要通过这个连接着她和李牧最底层本源的图谱,强行联系他。这无异于在李牧进行最关键的试炼时,从背后捅他一刀。轻则让他试炼失败,重则可能导致他神魂崩溃。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她缓缓闭上眼,将自己对疯天庭、对那些在废墟中哭喊的凡人、对浴血奋战的上官琼、对所有盟友的守护执念;将那份末日降临的绝望与不甘;将她对他安危最深切的担忧……所有这一切庞杂的情感,被她以绝对的理智,压缩成一个纯粹的、不包含任何具体信息,却蕴含着极致情感风暴的“信号”。她伸出手指,点向双生图的核心。“去吧。”信号朝着链接的另一端,猛地推了过去。寂灭神陵。正在全力维持守护之墙的李牧,脑海中猛地炸开!没有言语,没有声音,只有无数决堤的画面和情感洪流瞬间涌入!他看到了疯天庭在燃烧;看到了上官琼的军阵被神源洪流冲垮,她满身是血地倒下;看到了烟夫人瘫倒在王座上,脸上是彻底的绝望;看到了格物真人在爆炸的仪器前,依旧狂热地记录着数据……最后,所有的画面定格。他看到了李岁。她独自站在巨大的反应堆核心前,决然地,回望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信任、托付、担忧,以及……一丝诀别。“不——!”这股强烈到极致的情感冲击,瞬间冲垮了他高度集中的精神。“轰!”他身前的“守护之墙”,轰然破碎。守骸人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长驱直入,瞬间便抵达李牧的眉心。然而,能量洪流在距离他眉心仅一毫米的地方,骤然停下。守骸人缓缓收手,骨质的面甲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看着神魂巨震、七窍中溢出点点魂光、眼中充满无边痛苦与挣扎的李牧,用一种毫无意外的语气说道:“看来,你外面的‘鸟笼’要塌了。”“前辈!求您让我回去!”李牧的神魂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需要我!李岁她……她需要我!”,!守骸人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块顽石。“试炼并未结束。你现在离开,就是失败。他们会死,而你,将永远失去获得真正力量、去挑战最终宿命的机会。”“你留下,继续试炼,或许能成功,但等你出去时,他们也已经死了。”“选吧。”冰冷而残酷的选择题,如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狠狠压在了李牧的神魂之上。疯天庭,第三防御层。由上官琼、烟夫人合力,并汇聚了所有残余力量撑起的最后一道内层护盾,也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崩溃。末日,已至。李牧的内心,在天人交战。守骸人的话是绝对的“理性”,是“正确”的。为了最终的胜利,牺牲是必要的。村长爷爷的计划、太古神王们的悲剧,都在诉说着这个道理。但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屠夫爷爷醉醺醺的叮嘱:“小子,家没了,你就算成了神王,也是个孤魂野鬼!”是瘸子爷爷的棋盘:“有的时候,为了保一个‘卒’,丢了‘帅’也值!”是李岁那决绝的、仿佛在说“我相信你”的眼神……逻辑与情感,未来与现在,在他脑中疯狂地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裂!终于,李牧眼中的痛苦、哀求、挣扎……所有复杂的情绪,在刹那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燃烧一切的疯狂。他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对着那代表着“正确”与“理性”的守骸人,一字一顿地,从神魂深处咆哮而出:“我——全——都——要!”:()我在疯人院学诡术,一刀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