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茧崩碎,李牧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他仿佛从一片混沌的海洋,被抛入了一座由纯粹秩序构成的神殿。这里是由无数光丝组成的、结构精密至极的“引擎室”。每一根光丝,都比发丝纤细亿万倍,其上流淌着凡人无法理解的符文,它们就是构成这个宇宙最底层的法则。时间、空间、因果、熵增、寂灭……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交织、运转,如同一个完美无瑕的巨型机械。在引擎室的最中央,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了整个未来宇宙的璀璨“种子”,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整个引擎室所有法则光丝的共鸣。那是一种孕育与循环的至高律动。这便是【下一纪胎盘】。终极的目标,就在眼前。李牧的神念没有立刻冲过去。他的注意力,被周围那些由法则构成的光壁所吸引。那上面,并非一片空白。无数的信息,如同史前文明的壁画,镌刻其上。他催动那枚吸收了寂神子权限、已经与他神魂深度绑定的【概念鱼雷】,开始“读取”这些壁画。第一幅壁画亮起。那是太古神王们联手冲锋的场景,他们的身姿英武,神情决绝,气势贯穿星河。李牧看到了九位爷爷的真身。顶天立地的屠夫,一刀斩裂星云;温文尔雅的村长,指尖拨动因果;还有那光芒万丈,如恒星女神般的曦和神君……他们勇猛无匹,用各自最强大的神通,轰击着混沌胎盘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然而,壁画的下一幕,让李牧的神魂如坠冰窟。神王们的所有攻击,无论是纯粹的力量,还是诡秘的法则,在接触到胎盘外壳的瞬间,都被转化为最纯净的能量。然后,通过一道贯穿整个引擎室的、巨大的虚幻脐带,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中央的那颗“种子”。每一次攻击,都在为种子提供养料。每一次反抗,都在加速新一轮的孕育。在这一刻,李牧明白了。太古神王们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而是因为他们的攻击方式,从一开始就错了。任何试图从外部“摧毁”胎盘的行为,都完美地处在它“循环吸收”的逻辑之内。他们的冲锋,不是一场战争。是一场盛大的献祭。他继续看下去。第三幅壁画,是“神王链”与“诡仙链”的诞生。那是胎盘在吸收了上一纪元的养料后,主动设计出的两条“高速公路”。一条通往秩序的极致,一条通往混乱的巅峰。无论走上哪一条,最终都会催生出最“美味”的养料,等待它的收割。最后,他看到了自己。那是在一片绝望的废墟之上,九位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的爷爷,遵循着村长从更古老的遗迹中破译出的一份疯狂蓝图,将两种本应相互湮灭的力量——“神王骨”与“疯神血”,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了一起。他们创造了一个悖论。他们创造了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会引发什么的……怪物。在这一刻,李牧彻底理解了一切。他不是复仇的工具。他不是延续仇恨的后裔。他本身,就是一件武器。一件太古神王们从未理解过的、旨在从内部攻击“逻辑”而非从外部攻击“实体”的终极概念武器。他的使命,不是“摧毁”面前这颗璀璨的种子。因为那只会悲哀地重复神王们的错误,让自己的全部力量,成为种子最后的晚餐。他的使命,是“终止”。终止产生这颗种子的那套冰冷、无情、运转了亿万年的“程序”。李牧的意识体,从壁画的宏大史诗中脱离。他的神魂光影,变得无比澄澈,再无一丝一毫的迷茫。他看着那颗搏动着的、美丽的种子,又看了看身下那枚融合了无尽疯狂与矛盾的【概念鱼雷】。他知道,引爆它,用纯粹的疯狂去污染种子,或许能毁掉它,但这只是毁掉了“果实”,无法阻止“程序”在下一个纪元重启,长出新的果实。他需要一种更彻底的方法。一种,从根源上,让这棵树本身,逻辑不存的方法。遥远的旗舰“疯骨牧歌”号指挥中心。王座之上,那个始终闭着双眼,如神只般静坐的青年肉身,其眼角,无声地滑下了两行清泪。泪水过处,他那因承受巨大痛苦而紧绷的脸颊,竟缓缓舒展开来,带着一丝悲悯,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宁静。无人知晓,他在此刻,看到了何等残酷而宏伟的真相。引擎室中。李牧伸出由神念构成的、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下一纪胎盘】的种子上。他没有攻击,只是感受着那股“孕育”与“循环”的原始法则。然后,他转头,对身下的【概念鱼雷】下达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指令。“分解。”“将你的疯狂,还给我。”:()我在疯人院学诡术,一刀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