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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返程时（第1页）

哥伦比亚星，东半球，撤离点。当繁星小队五人抵达预定的撤离点时，恒星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已有将近一个小时。极光依然在高空中缓缓流动，为这片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土地提供着最后的照明。空气中依然残留着硝烟和燃烧的气味，但比起几个小时前，已经淡了许多。撤离点位于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央，周围是低矮的丘陵，地表覆盖着被爆炸和火焰反复折腾过的、混合了焦土和灰烬的松散土壤。诺琳娜站在谷地中央，打开单兵战术终端，切换到了与芙兰娜的通讯频道。“小芙，我们已经到达撤离点。可以过来了。”通讯频道中传来芙兰娜那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轻松感：“收到。我已经在路上了，大约三分钟到达。你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稍作休息——今天的运动量，应该不小。”诺琳娜关闭通讯，向众人点了点头：“三分钟。小芙马上就来接人。”卡缇娅第一个放松下来，她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那支陪伴了她一整天的97a4爆能步枪横放在膝盖上，开始进行例行的战后检查——确认能量匣剩余容量，检查整个枪身各部件是否装配完好，检查智能瞄具是否在战斗中受到撞击而被干扰。她的动作熟练而流畅，即使在疲惫的状态下，也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斯特瑞尔没有坐下，她靠在一棵被爆炸冲击波吹歪了的、树干上还嵌着几块弹片的枯树旁微微仰起头，望着那片流动的极光。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一些，灿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极光变幻的色彩。诺维米娅蹲在一旁，正在将她的个人终端与drn-7724攻击无人机的数据存储模块进行同步，将今天记录的所有战斗影像和传感器数据备份到她的终端中。这项工作对她来说似乎并不费力，她的表情依然平静而专注。罗宾内特站在高地的边缘，望着那片在极光下若隐若现的、燃烧后的废墟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让夜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和衣角，让那带着硝烟和焦土气息的空气充满她的肺部。诺琳娜走到她身边，同样望着那片废墟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道：“您在想什么？”罗宾内特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沉思后的平静：“我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几个月前，我还在莫拉莱斯的录音棚里，为下一张专辑的混音效果和另一位制作人争论不休。而现在，我站在一颗距离家乡无数光年远的星球上，亲眼看着你们净化了成百上千的异形，亲手升起了一面联邦的旗帜，在一片燃烧的战场上唱了一首新歌……”她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带着自嘲意味的笑意：“感觉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的片段，被拼接在了一起。”诺琳娜没有立刻回应。她也望着那片废墟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声说道：“这种感觉，我理解。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受——前一天还在维克图斯军事学院的图书馆里复习战术理论，后一天就站在一颗陌生星球的血腥战场上，手里握着光剑，脚下踩着异形的遗体。”她转过头，看向罗宾内特，天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温和的光芒：“但这就是我们选择的生活，罗宾内特小姐。或者说——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每一个联邦公民都可能面临的选择。和平时期，我们可以专注于自己的事业、爱好和日常生活；但当战争来临，当异形的威胁逼近人类文明的边界时，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出自己的贡献。”她微微笑了笑：“你今天做出的贡献，比许多人在整场战争中能够做出的贡献，都要更大。你的歌声，将会激励无数联邦公民，让他们明白我们为何而战，我们守护的是什么。”罗宾内特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诺琳娜队长。”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从夜空中传来。众人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北方的夜空中，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迅速变大，显露出一架线条流畅、机身宽厚的空天运输机的轮廓。它的机翼下闪烁着红绿两色的导航灯，在夜空中格外醒目。“信天翁”级空天运输机，编号atc-4417，以稳定的速度降低高度，向着撤离点的方向飞来。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百米时，它的引擎开始调整推力方向，从水平飞行模式切换为垂直起降模式。机腹下的矢量推进喷口向下偏转，喷出炽热的气流，将地面的尘土和灰烬吹得向四周飞散。运输机以一个平稳而精准的姿态，缓缓降落在撤离点中央的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起落架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确定感的机械撞击声，然后，引擎的轰鸣声从高功率运转逐渐降低到怠速状态，尾喷口的热浪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扭曲的透明波纹。，！机舱门打开，舷梯放下。芙兰娜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她穿着一身飞行服，异色的双瞳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欣慰，向众人挥了挥手：“各位，欢迎登机。今天的‘观光旅行’感觉如何？”卡缇娅第一个跳了起来，扛着她的爆能步枪，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舷梯，给了芙兰娜一个热情的拥抱：“小芙！你可不知道我们今天经历了什么！我们炸了一个哨站，烧了一个哨站，用光矛洗了一个哨站，还在最后一个哨站上开了个现场演唱会！你没亲眼看到真是太可惜了！”芙兰娜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依然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好啦，我都通过通讯链路看到了。你们干得很漂亮，尤其是罗宾内特小姐的演唱——我在休息室里听得都快忘了我之后还有任务了。”斯特瑞尔和诺维米娅也相继登机。罗宾内特走在最后，她在踏上舷梯前，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极光下若隐若现的、燃烧后的废墟轮廓，以及那面在她视野中已经变得很小、但依然在高地上飘扬的旗帜。然后，她转过身，踏上了舷梯，走进了机舱。机舱门关闭，将哥伦比亚星的夜风和硝烟气息隔绝在外。机舱内的照明是柔和的暖白色，与外面那片被极光和火焰照亮的、充满硝烟气息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罗宾内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扣好安全带，将她的个人终端放在膝盖上。芙兰娜回到驾驶舱，在主驾驶位上坐下，熟练地操作着控制面板。引擎的轰鸣声从怠速状态逐渐升高，运输机在反推力的作用下缓缓升离地面，然后，在达到足够高度后，引擎推力方向逐渐向后倾斜，运输机从垂直起降模式切换为水平飞行模式，机头微微上仰，向着夜空中那片流动的极光，攀升而去。机舱内，芙兰娜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轻松的语调：“各位，返航至‘民主裁决’号的航程大约需要四十分钟。由于这不是紧急撤离，我就不开最大功率了——让你们在经历了这么充实的一天后，能够有一段相对平稳舒适的旅程。”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另外，为了避免你们在路上觉得无聊，我打开了机载电台，可以收听到哥伦比亚星战区其他部队的通讯频道。有兴趣的话可以听听看——了解一下我们今天的劳动成果，在整个星球尺度上是什么样的。”她的话音落下后，机舱内的扬声器中，开始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静电噪音的通讯声。那些声音来自哥伦比亚星各个战区的联邦星际军部队——有地面部队在报告清扫进度，有空天战机中队在汇报打击成果，有后勤部队在协调物资投放。“……这里是381突击连，报告：阿尔法扇区已清扫完毕。确认消灭土着武装人员约二十万，摧毁防御工事十一处。未发现幸存者。我方部队转移至下一个扇区。”“……715战机中队报告：贝塔扇区空中侦察已完成。未发现大规模移动目标。确认三个大型聚居点已被杰里科导弹空袭完全摧毁。预计明日凌晨前可完成全扇区清扫。”“……后勤指挥部，这里是运输队。第三批弹药和物资已送达伽马扇区前沿阵地。所有战斗部队正满怀一百二十分的忠诚与专注来高效的投入净化异形的事业中。”一条条简短的、带着职业性冷静的通讯报告，在机舱内回荡。那些声音中，没有兴奋，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如同工厂流水线般的、高效而冷酷的确信：清扫正在按计划进行，目标正在被逐一清除，任务正在稳步推进。卡缇娅靠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那些通讯声，碧绿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满足的光芒：“听听——到处都是好消息。照这个进度，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颗星球上就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活着的异形了。”斯特瑞尔坐在卡缇娅对面，正在悠闲的稍作休息。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认可的笑意：“嗯。虽然它们本来就活不过明天早上——但听到确认消息，总是让人安心的。”诺维米娅正在她的个人终端上整理着今天的数据，头也不抬地补充道：“根据当前清扫进度推算，预计到联邦标准时间明晨八时整，哥伦比亚星全域的土着武装抵抗将被完全肃清。届时，先行开拓者部队即可入场，开始第一座超级都市的选址和基础设施建设工作。”罗宾内特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不住问道：“第一座超级都市……会建在哪里？”诺琳娜想了想，回答道：“大概率会建在今天我们升旗的那片高地附近。那片区域地势较高，视野开阔，靠近水源，而且周边区域已经被我们彻底净化，没有残留的威胁。更重要的是——那面旗帜已经在那里升起了。按照联邦的传统，第一面旗帜升起的地方，往往会成为新殖民地的首府所在地。”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怀念的光芒：“一周后后，当那座城市建成，当第一批移民至此的联邦公民带着孩子们坐在学院，他们会在历史课本上读到——哥伦比亚星的首府‘曙光城’，是在哪一年、由哪些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建立起来的。”，！罗宾内特沉默了片刻，想象着那片今天还在燃烧和流血的土地，在一周后，变成一座繁华的人类城市的模样——高楼林立，街道整洁，孩子们在学校里读书，大人们在工厂和办公室里工作，公园里有人在散步，广场上有人在唱歌。而这一切的，是今天——是她们今天在那片高地上升起的那面旗帜，是她在烈火中唱响的那首《rdawn》，是繁星小队今天在这片土地上净化的每一个异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片正在逐渐远离的、被极光笼罩的星球轮廓。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带着满足和期待的笑意。“我开始期待了。”她轻声说道，“期待看到这座城市建成的样子。”诺琳娜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你今天的歌声，将会成为这座城市奠基仪式上，最动听的背景音乐。”机舱内，电台中的通讯声依然在继续，伴随着引擎的低沉嗡鸣，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战争与安宁的白噪音。罗宾内特靠在座椅上，感受着那透过座椅传来的、稳定的引擎振动，感受着那逐渐增加的加速度——运输机正在加速，正在脱离哥伦比亚星的引力束缚，正在向着那艘在轨道上等待着她们的“民主裁决”号驱逐舰返航。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那首《rdawn》的旋律，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旋律中，多了一些新的元素——那面在极光中飘扬的旗帜，那首在异星夜空中回荡的国歌，那片正在远去的、燃烧后的大地，以及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过、净化过、牺牲过的人们。她知道，这些新的元素，将会在她未来的创作中，找到它们应有的位置。大约四十分钟后，运输机穿过哥伦比亚星的大气层，进入了外层空间。窗外的景象，从被极光笼罩的夜空，迅速切换为深邃的、点缀着无数星辰的黑色虚空。在视野的中央，“民主裁决”号驱逐舰那修长的舰体轮廓，正在星光中逐渐变大、变得清晰。芙兰娜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各位，我们即将抵达‘民主裁决’号。请系好安全带，准备对接。”运输机调整姿态，减速，向着“民主裁决”号机库甲板那敞开的闸门，平稳地滑行而入。机库内的照明灯光取代了窗外的星光，周围出现了熟悉的战舰内部景象——维护设备、备用零部件、以及几名正在等待的地勤人员。运输机在指定的停机位上平稳降落，起落架与甲板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确定感的机械撞击声。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降低，最终完全关闭，只剩下机库内那恒定的、属于战舰内部环境的低频嗡鸣。机舱门打开，舷梯放下。繁星小队的成员们和罗宾内特，依次走下舷梯，踏上了“民主裁决”号那坚实的金属甲板。她们回来了。带着净化的记录，带着旗帜升起的影像，带着那首在烈火中诞生的歌。任务完成。：（）未来：梦想为繁星之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