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时清抹了好一会泪,没办法,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心酸了。“看来我以后得多往羊城跑跑,现在的财神爷不知道拜,我之前还是错过太多了。”褚时清抹着泪笑。双喜给他倒茶,“来呗。”褚时清叹气,他早想来的,但当时的招商环境实在是太差,他以前哪里好意思。也就是这两年基建好起来,他才多了点信心,开始到处找投资。两人吃了顿饭,饭后还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褚时清那边电话一直催,两人才起身离开。双喜本来准备送褚时清,结果他非说公交就两站路,坚持坐公交离开。目送褚时清离开后,双喜去了食品厂。双喜之前一直对人性存在偏见,人很难避开环境的塑造,褚时清一个理想主义者,迟早被染黑。没想到是她狭隘了。双喜有点自惭形秽。姚秀英刚从车间出来就看到了双喜,她走到路边等着。双喜一下车,姚秀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双喜张开怀抱抱住,姚秀英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充一下电。”双喜闻着姚秀英身上让人安心的洗衣粉味,整个人都平静了。姚秀英失笑,回抱住双喜,轻轻拍着她的背。双喜抱了姚秀英两分钟,满血复活后才讲起碰到褚时清的事,“他好几个知青爸知青妈都很厉害的,基本都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还有个知青妈在国外,一直希望他能过去。”普通人但凡有褚时清这样的关系,绝不可能一头扎进扶贫工作,一干就是十年的。不是积累资历后借着关系坐火箭升职,调去实权部门,就是看透现实早早出国。“这世上真有人为了理想甘愿吃苦头,才三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看外表像个老农民。”双喜自己没有什么崇高理想,但她尊敬这样的人。姚秀英只是拍了拍双喜的肩膀,“但你可以支持他的理想。”双喜点头,钱还是交到褚时清这种人手里,才更让人放心,双喜给肖耀祥打电话,安排他出差。完全是空中飞人,刚落地沪市,周末还需要整理近三个月的工作,计划忙完这段,去羊城汇报完工作后,好好给自己放个假的肖耀祥,“……穆总,你把我当个人吧!我不是机器哇。”哪怕是去褚时清那里,好歹让他休息休息吧。双喜还是很人道的,马上改口让肖耀祥自行安排时间。肖耀祥挂断电话,在沙发上躺了几分钟。这几分钟他完全控制不住脑子各种胡思乱想,觉得他要是拖延时间,褚时清会不会工作有影响……最后肖耀祥认命地坐起身,给褚时清打电话。刚打开通讯录,褚时清的电话跳出来。肖耀祥想,他上辈子可能是欠了双喜和褚时清的,一个两个的,都不拿他当人。……邓嘉文发现陈江最近有些不对劲,双方一向合拍的合作,突然各种小问题不断。试探过两次后,邓嘉文发现是陈江有意为之。“陈总,我月底飞酒庄,咱们约个时间面谈吧。”邓嘉文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既然有问题,就要积极解决问题。电话那头,陈江的脸色晦暗不明,“让你们穆总来跟我谈。”邓嘉文挑眉,并没有答应他,“穆总很忙,酒水公司由我全权负责,你要是有私人事情,完全可以直接联系穆总,如果你这边抽不出时间,我这边可以跟琳达再约一下。”和双喜完全把酒水公司放权给邓嘉文不同,酒庄那边的实际负责人一直是陈琳达。之前邓嘉文就感觉到陈江有些不对,还提醒过双喜一次,也不知道这次又是闹什么幺蛾子。陈江眯了眯眼,拿琳达来威胁他?“什么时候到,我安排人去接你。”邓嘉文报出时间,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陈江又警告她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邓嘉文笑眯眯地,“当然,我只是想推进我的工作。”电话挂断后,邓嘉文马不停蹄地给双喜打电话。没有听陈江话的义务。她是双喜的人,又不从陈江手里拿工资。“我知道了,我会先跟琳达谈谈。”双喜意外又不太意外,自从搞清楚陈江的身世和在琳达和三叔那里的地位后,双喜就有所猜测。陈江的身份尴尬,并不被三叔接受。至于阿婆,阿婆连琳达都不搭理,更不可能对陈江有任何感情。不过陈江在陈琳达那里的地位,这一点双喜有些不太能拿得准,毕竟是一手养大的养子,陈江的生父还是为救陈琳达而死。在双喜出现之前,陈江几乎可以说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不对。回想刚见到陈江时,陈江对他自己的定位,似乎并不是继承人。也是,陈琳达和三叔的做事风格跟阿婆如出一辙,她应该不会让陈江有继承人的错觉。是陈琳达和三叔对她的关注和偏爱让陈江起了贪念?,!把她当成了夺产的假想敌?这个可能性很大。双喜边想着边给陈琳达打了个越洋电话,有误会还是要讲清楚的,双喜不想给自己树敌,尤其是有黑社会背景的敌人。一个文伟诚就差点干掉她,再来个陈江?陈江可不是文伟诚,别忘了陈琳达怎么起家的,她就是去了国外,去的也还是以黑手党闻名的国家,你说她金盆洗水了,谁信呢。第一次见陈琳达时,她身边的那几十个不好惹的壮汉,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他们后腰明显的突起,可是非常有震慑力的。陈江是陈琳达的养子,就算不是继承人,也是得力干将。他的危险性可比文伟诚大多了。“假想敌?”陈琳达被双喜逗得笑个不停,手里的红酒差点洒出来,“宝贝,你太可爱了,陈江是想追求你,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双喜成功被恶心到了,“……”这些男的,有一个算一个,脑回路都是一样的,与其跟她成为对手,干脆直接把她变成“自己人”,合理吞噬她的一切。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套路。陈江一大早去处理工作,结果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坐在办公室里金发碧眼的大美人是陈琳达的继孙女索菲亚,她父亲是陈江最大的竞争对手。索菲亚摊手,指了指茶几上整理出来的几个箱子,那些都是陈江的私人物品,“如你所见,今后的合作项目由我接手。”陈江脸色顿时铁青,他看着索菲亚,目光恨不得生吃了她。但索菲亚还不知道走就被她父亲手把手教会了抠扳机,怎么可能会怕他,她笑意盈盈的,并不介意直接跟陈江火拼。陈江看了她几眼后,愤怒地冲出了办公室。他去找琳达,在公司没找到她,回到庄园才知道陈琳达在待客。这种时候去打扰她,无异于自寻死路,陈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静等待客人离开。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客人离开,陈琳达准备去餐厅就餐。“给他添一副碗筷。”陈琳达看了陈江一眼,吩咐道。陈江这会脸色已经好看多了,他在陈琳达对面坐下,“琳达,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儿子。”陈琳达切着牛排,“没说你不是,但你的工作没有做好,我换人合情合理吧。”“我只是最近看她们的负责人不顺眼,卡了她们一下而已,我不觉得事情严重到让索菲亚来替代我。”陈江面上平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都是因为穆双喜,以前他也没少为难别人,怎么偏偏到了穆双喜这里就不可以。何况他为难的只是她的下属,并不是她本人!“妈咪。”陈江喊陈琳达,语气放低,态度诚恳,“我为我前些天的莽撞道歉,您不允许的事我不会去做,虽然我心里确实很仰慕双喜。”陈琳达看了陈江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陈江心里忐忑,不知道她这笑是什么意思,摇头又是什么意思。“跟那天的事无关,索菲亚长大了,想锻炼锻炼,你做叔叔的,让让她。”陈琳达随口道,“不要那么小气。”陈江,“……”陈琳达把陈江打发走,用餐过后也没有午休,而是带着一结束玫瑰去了墓地。当年出国,她带走的不止陈江,还有陈江的母亲,至于陈江的父亲,早被丢海里喂鲨鱼了。三叔的版本其实没有错,但三叔不知道,陈琳达跟陈江的母亲是很好的朋友。陈琳达是当时少有的女堂主,凭真本事拼杀出来的。而陈江的母亲是个单纯的大学生,家里开了家小茶室,平时她都在茶室帮忙。在陈江父亲救陈琳达之前,最开始是陈江的母亲在巷子里救下了跟人火拼差点丢了命的陈琳达。后来每一次受伤,每一次躲藏,陈琳达都是躲去陈江母亲那里。那是一段特别安静美好的时光,跟陈江母亲在一起时候,所有打打杀杀都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茶室开在混乱地带,经常出事,陈琳达也救过陈江母亲一家。两人成了生死相交的好朋友,陈江母亲给陈琳达安全避世的乌托邦,陈琳达暗中保护她,罩着她们家的小茶室。有她撑腰,茶室越来越少出事。但后面的故事就很俗套了。陈琳达因为忙着抢地盘,忙着争斗,有时候顾不到,便安排当时的男朋友多看顾一下,盯着别让人在茶室闹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互生情愫。等陈琳达知道的时候,陈江已经在他妈妈肚子里了。那时候的陈琳达还年轻,最接受不了背叛,更别说是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背叛,不管他们是真心相爱,还是意外苟合,背叛就是背叛。陈琳达不接受道歉,拒绝听他们解释,彻底退出。身无挂碍的人最没有顾忌,那段时间陈琳达甚至期盼着自己直接被人砍死在街头,这样就不必独自品味被背叛的痛苦了。,!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她的好朋友,为什么最后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就连死,也只是他们还清对她亏欠的方式。死了就能两清吗?清不了的。甚至对陈琳达来说,最无法原谅的背叛就是他们一起死去。她还要看他们活着互相折磨呢,结果都死了,反倒衬得她像个笑话。不求同生但求共死?陈琳达恨不得一个丢去南极喂企鹅,一个埋到北极看冰川。“我早劝过你,他是个没胆没种的男人,哄得你对他死心塌地,却连主动跟我坦白都不敢。”陈琳达垂眼看着地上的墓碑。“但凡他主动提分手,主动说他爱上了你,我都能高看他一眼,会成全你们。”“你以为他不跟我说是怕我伤心?他其实是怕我废了他。”“陈江也随了他,但凡他有胆主动追双喜,我也能高看他一眼,他爹地怕我,他也怕我。”陈琳达把手里的花放下。“傻不傻啊你。”陈琳达去了趟墓地,回来就把陈江安排去管地下银行。地下银行其实就是赌博,因为利益巨大,经常引发血拼,再加上灰色交易,违禁品横行,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见光的生意不好好做,那就去做不见光的生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要是能拼出来,是他的本事,拼不出来,她也给过他机会。“因为一个外人,您要这么对我?”陈江当然不满,他不参与地下银行的生意,也是能拿到分红的。在岸上走的人,谁愿意突然被拉进一潭污水里。索菲亚的父亲就是管地下银行的,十年前死在赌场里。“她如果是外人,你就不会那么多算计了,我这么对你,是因为对你失望,还是你想回国发展?”陈琳达抬头看向陈江。陈江呼吸一窒,回国发展就等于他被彻底放弃。地下银行虽然危险,但一旦被他彻底拿在手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家族里的人都要对他客客气气。“我去。”:()重回八零,血包觉醒后砸锅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