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跨省抓捕了。
车门从外打开,阮棠坐在最里面,他紧紧抱着自己那个放了四十多万现金的背包,眼神警惕地看着开门的年轻警察。
猜想中的手铐并没有出现,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停在车门处,没有再往里。
车厢内没灯,是暗的。
倒是外面路灯亮的如白昼,大概是哪个发达城市的收费站附近吧,灯真的太多了。
灯光照着车外温柔含笑的韩征,都不像个阴险奸诈的畜生了。
韩征站在车外,一只手还伸着,像对待一只无意间躲进车底的胆战心惊随时可能炸毛的猫儿,并不冒昧上前,只是轻声喊他:“阮棠,来,我们先下车。”
阮棠等着的是被他骂死、打死,然后手铐一拷送警察局去。
这么大一笔钱,说他百分百自信能逃走,那绝对是假的。
他只是在赌。
不是赌对方的善良,而是赌自己的运气。
显而易见,赌输了。
“阮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韩征把手往前递了递,双眸认真又温和地看着此刻沉默不语的他。
阮棠不说话,只是看他。
韩征依旧温柔,手朝他伸着:“阮棠,过来,我送你回去。”
从京城到榆林市的路程大概七百多公里,前面一直走的国道,偶尔路况太差才走一段高速。
七八个小时阮棠都很清醒,没有睡过一点儿觉,他背包里带着几十万的现金,他不敢睡。
前面那么长时间都保持绝对清醒,可从黑车上下来,坐警车去榆林市区,再去酒店。
他全程都是茫然放空状态。
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紧紧抱住他的黑色背包,一刻没有松手。
凌晨两点多,没人睡觉。
房间灯都亮着。
阮棠坐在酒店的床上,那个黑色背包被他背在前面,用两只手紧紧抱着。
眼睛看着地上的地毯,他像在发呆,也像在走神,表情是罕见的没有情绪的冷漠。
仿佛要用沉默与无视隔开自己与世界的所有联系。
韩征坐在单人椅上,坐姿随意轻松,明显不想让阮棠感到紧张与压抑,结果也很明显——阮棠压根没注意他什么模样。
这个胆大包天卷了他的钱跑路的人,不哭、不闹、不求饶。
甚至在陷入僵局前几分钟,也就是刚进房间,阮棠在床上坐下时,抬头看向过他。
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固执:“我的。”
“……”
韩征的目光落在他紧紧抱着的背包上,笑了笑,没说什么,顺手拉了把单人椅在他面前坐下。
他看着面前的阮棠,没有生气,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双眼带了些许好奇与探索,颇有兴致地盯着那张带有冷漠固执与倔强的脸。